伯托中心，北溪镇，芝加哥
锡伯杜站在场边，面色晦朔深沉，眼底强压着怒火，一言不发，看向场上。
芝加哥公牛名单里的十四名球员。
全速在场上往返奔跑，从底线跑到另一边的底线，弯腰摸线后继续折回。
正是所谓的“自杀跑”。
不同于在场上比赛时，富有节奏快慢变化，“自杀跑”要求球员以最大速度冲刺，不允许打任何折扣。
这种跑法迅速把心肺拉爆，其训练目的在于锻炼爆发力，但今天这个场合，明显是惩罚的意味更浓。
方树弯腰，手掌迅速拍打底线，起身折返继续跑步。
比起这个假期里的训练，这些只能算是开胃菜。
他能清淅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相比而言，整个假期都忙着休养的布泽尔，才两圈就显得有些吃力，汗珠顺着光头洒落在木板上。
约翰逊显然也注意到了，完全不顾锡伯杜要杀人的眼神，追着布泽尔骑脸嘲讽。
“你的腿沉得就象八十岁的老奶奶”
“这就是你所谓的老派篮球？”
布泽尔沉默着一言不发，目光坚定，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相比这些年轻球员，他的休赛期需要更多休养。
和公牛签下的这份大合同，足以给自己养老了，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生活和家庭上。
但这不意味着自己就没法撑上来，大不了就是咬着牙硬扛，过去多少次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到了第五圈时，就连约翰逊都闭紧嘴巴，专心致志调整着呼吸。
一般而言，五圈就是自杀跑的上限，按照训练师的换算，约等于一节比赛的消耗，集中在短短两三分钟内。
但锡伯杜显然没有喊停的意思。
直到第七圈开始有人掉队，土耳其中锋阿西克和白曼巴斯卡拉布莱恩率先放弃，旁边的训练师迅速上前询问情况。
第八圈刚结束，再次有两人掉队，射手科沃尔和罗尼·布鲁尔。
方树似乎拼到了极限，完全凭着本能，拖着腿一步一步往前。
这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对了，过去两个月，几乎每天都经历着这个过程。
来到了熟悉的领域，方树心中稍安，他知道自己可以继续坚持。
直到第十圈开始，方树隐约感觉自己，可能比之前的状态还要好点。
馀光瞥到布泽尔，几乎完全透支，但明显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看来是和方树铆上了。
锡伯杜抬手结束了这次“自杀”惩罚，仍然绷着一张冷脸，心里多了几分窃喜。
这班球员的体能太对他的胃口了。
十圈全速“自杀跑”，球队里能有9个人坚持下来，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整场都去撕咬搏命。
罗斯为首的这帮年轻人，从7月开始就泡在了球馆。
最开始是罗斯、诺阿还有方树，8月初吉普森、罗尔邓还有约翰逊也添加了进来。
这些都是他亲眼见到的。
除了方树今年签约球队，其他人都是公牛自己选到的新秀，年轻团结富有天赋，愿意拼搏渴望成绩。
沃特森能坚持下来，锡伯杜并不意外，田径世家出身的他身材精瘦，自杀跑这种天然就有优势。
博甘斯是自己挑选的球员，不抱怨、不惧脏活累活、执行力强，锡伯杜清楚他的情况。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布泽尔。
锡伯杜的计划里布泽尔并不是好的选择。
但公牛管理层为了自由市场上的大鱼，不惜送走辛里奇和今年选秀权腾出来的薪资空间，总不能空手而归，必须得对球迷和老板有个交代。
因此一意孤行将这份五年7500万的大合同砸在了布泽尔身上。
布泽尔是进攻为主的大前锋，防守意识差、位置感弱、场上不够拼搏、缺乏撕咬对手的野性。
脚步缓慢、机动性差，这些都和自己的防守体系格格不入，唯一入的了眼的就是篮板。
但起码这份意志匹配得上他的合同。
锡伯杜在联盟多年，清楚布泽尔这种级别的球星，签完大合同整个休赛期都不怎么碰球，这样强度的自杀能跑下来完全是硬撑。
10分钟的休息时间后，锡伯杜拍了拍手。
“来吧，伙计们，来检验下你们假期的成果”
锡伯杜将球员分成红白两队，组织一场队内的训练赛，准备摸摸球员们的情况。
但他没有按照惯例，根据实力或者首发/替补的情况分队，而是将球员按照年龄分开。
红队完全由年轻球员组成，罗斯、约翰逊、罗尔邓、吉普森、诺阿。
另一边的白队都是混迹联盟多年的老炮，由布泽尔带队，控卫是cj·沃特森、分卫是防守尖兵博甘斯、小前锋科沃尔，老将托马斯和布泽尔搭档内线。
方树几人作为替补，坐在场边观看，心中若有所思。
锡伯杜这样分人，明显是想着借助刚才的冲突，让这场比赛真刀真枪地干起来，好看出点真正的东西。
哨子吹响的一刻，球场上就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浓郁到要实质化。
诺阿跳到球后，罗斯拿球从中线就激活，趁着对方阵型还没形成，加速直插对方腹地。
老将托马斯经验充足，在罚球线站好位置，卡在罗斯突破的路在线。
后者加速的过程，连人带球完成变向从托马斯身边穿过，衔接一个小跳步蓄力，骤然暴起，隔扣布泽尔得手。
布泽尔有心犯规，强行拉下罗斯，都没来得及伸手。
一时间场边的方树彻底惊呆了。
电视上的画面到底没有现场观看来的震撼。
托马斯混迹联盟多年，防守位置选的相当老道，眼看就是一个带球撞人进攻犯规。
方树完全没法理解，罗斯是如何在撞倒托马斯前，扭转身形完成变向的。
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突然往旁边平移了一步，换谁来都得懵逼。
攻守易位。
白队这边，沃特森持球，和布泽尔打起挡拆。
罗斯选择从身后绕过挡拆，沃特森见状做势要合球，吸引到了诺阿的注意。
击地传球给到拆开到牛角位的布泽尔。
长满肌肉的双臂，持球向上抬过头顶，投石机激活，稳稳命中。
同样是标志性的得分手段。
方树对布泽尔这手还要印象更加深刻，毕竟打碎了不少中国球迷的冠军梦。
这场训练赛，从一开始大家就不打算演两下，直接拿出看家本领，必须得争出个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