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快人，”布鲁克点了点头，“那我也直接一点——我们打算去凑个热闹。”
“热闹？”香克斯笑容淡了些，“那可不是什么热闹，是绞肉机。”
他看向布鲁克，眼神变得异常认真：“既然布鲁克船长说我直接，那我就再直接一点。你们去了马林梵多，打算做什么？”
布鲁克耸了耸肩，“如果我说，真的只是去看看，你信吗？”
香克斯没有丝毫犹豫：“我信。”
这个干脆的回答，倒是让布鲁克有点意外。
“但是，‘看看’也有很多种看法。”香克斯继续道，“是远远地看，还是靠近了看？是安静地看，还是看到某些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有趣’的事情时，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布鲁克语气随意，“这……谁知道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香克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你的‘心情’，很可能影响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改变战争的走向，甚至引发连锁反应，让这片好不容易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大海……彻底失控。”
布鲁克脸上的笑容不变，“所以，香克斯船长今天是来劝我别去的？还是来警告我，到时候别乱动？”
“都不是。”香克斯摇了摇头，“我是来请求你——如果可能，请仅仅作为一名‘旁观者’。一名……真正冷静的旁观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这场战争，牵扯的恩怨和立场太多，流血已不可避免。任何额外的变数，都可能将伤亡推向无法预估的深渊。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无谓地死去，更不希望因为一些本可避免的意外，让仇恨和战火无限蔓延。”
布鲁克依旧在笑，但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做‘乱世先杀圣母’。”
“圣母？”香克斯微微蹙眉。
这个词他不太理解。
但“圣”这个字让他本能地联想到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难道布鲁克知道些什么？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
布鲁克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圣母’这个词你可能不太理解。简单说，就是指那些过分‘善良’、不顾现实情况、一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自以为是的‘光辉’去评判和干涉他人的人。”
香克斯松了口气，同时也听出了布鲁克话语中的讽刺。
他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回应：
“我并非你所说的‘圣母’。我手上沾染的鲜血并不少，我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明白，如今的大海已经让太多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有限的平衡，好过彻底的混乱。”
布鲁克嗤笑一声：“这种局面，不正是你曾经的船长——哥尔·d·罗杰，一手开启的吗？”
香克斯沉默了。
他知道罗杰船长的目标。
但他并不完全认同罗杰所作所为。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找到那个承载希望的人之后，一直致力于维护某种脆弱的平衡。
“对了，”布鲁克嘴角勾起，“提起罗杰……正好，有件事可以告诉你。”
香克斯凝神，做出倾听的姿态。
布鲁克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艾-斯-是-罗-杰-的-儿-子。”
“轰——！！！”
话音落下瞬间，一股狂暴至极的霸王色霸气，从香克斯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刻意针对的攻击，而是极度的震撼与心绪激荡下，完全失控的本能宣泄。
甲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凝固、扭曲。
金属的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
两人之间的玻璃酒杯“咔嚓”一声炸裂，琥珀色的酒液四溅开来。
近在咫尺的布鲁克，身上的衬衫被这股霸气激荡得猎猎作响。
但他本人却纹丝不动，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甚至更深了几分。
香克斯整个人都是一懵。
怎么……可能？
罗杰船长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这位以冷静、沉稳和大局观着称的四皇，心神彻底大乱。
布鲁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却清晰地钻进香克斯的耳中，宛如恶魔在耳边低声呢喃。
“怎么样？现在……你还要坚持让他待在马林梵多的处刑台上吗？”
香克斯浑身一震，失控的霸王色霸气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平息。
“……我相信，你不会用这种事来骗我。”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眼神死死锁住布鲁克，“但，布鲁克……我还是想知道，你有什么‘证据’？或者，你究竟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布鲁克摊了摊手，“证据？我没有。”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佐证嘛……倒是有那么几个。”
他慢悠悠地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大约22年前，世界政府在南海巴苔里拉岛，秘密屠杀了196名孕妇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罗杰的妻子当时就在巴苔里拉岛，名为波特卡斯·d·露玖，这个名字即使你不知道，冥王雷利也应该知道，而艾斯，全名是——波特卡斯·d·艾斯。”
香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露玖，他当然知道。
世界政府在巴苔里拉岛屠杀孕妇的事被爆出。
雷利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但那座岛上已经没有了孕妇。
他听雷利提起过，一直以为她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葬身在那场屠杀里。
但艾斯的姓氏……他从未深究过，或者说，内心深处刻意回避了将这两个信息联系在一起。
布鲁克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罗杰那把名刀，叫什么名字，你不会忘了吧？”
“艾斯……”
香克斯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把名为“艾斯”的爱刀，他如何能忘？
布鲁克补充道，“还有那颗烧烧果实，你应该也有印象吧。”
烧烧果实的事，香克斯也记得。
罗杰海贼团在大海上航行的时候，正好得到过这个果实。
只不过他们当时没有人需要这颗果实，所以被罗杰船长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