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山的命令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随即燃起战斗的警觉。
“超子带两个人去船尾，盯死后面那两艘！注意他们有没有挂梯或者钩索！
阿龙，小陈，上驾驶舱顶，占据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所有船只动态，重点看人员动作和甲板上的东西！
其他人，检查各自武器和掩体位置，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下层安全舱！周老师，带上所有样本和数据，快！”
“明白！”
“收到！”
孟超等人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动作迅捷而有序，展现出老兵特有的素养。
周德山自己则快步走到武器柜旁，取出几把枪分发给王强、陈老大等人。
“拿着防身，非必要不动真家伙，但真到那份上，别手软！”
陈老大握着沉甸甸的枪，嘴上骂骂咧咧：“妈的，还真有不开眼的。”
王强拍了拍他肩膀：“陈哥，别慌，这都小场面，俺们之前跟海霸硬磕的时候还刺激！”
周冬冬迅速将显微镜、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最重要的样本罐收进一个特制防撞箱，在一位兄弟的保护下，快速撤往船体中层加固过的储物间暂避。
王强则和周德山一起，靠在主甲板侧舷的掩体后，用望远镜观察正在逼近的船只。
游艇和后面的辅助渔船都已启动引擎，保持怠速，并调整了方位，避免将脆弱的侧舷完全暴露。
对方一共五艘船，都是南海常见的旧式改装快艇，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毫无威胁。
但此刻，它们分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包围圈，从左右两侧和后方缓缓压过来，速度均匀，彼此间保持着距离。
更令人不安的是，望远镜里能看到，每艘船的甲板上都蹲伏着三四个人影，动作姿势却透着一种违和的干练。
“不是普通渔民，也不是乌合之众的海盗。”周德山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看他们的队形和推进方式，有章法。妈的，碰上硬点子了。”
“冲着我们来的？劫财？”王强大脑飞速转动，“我们刚找到‘鬼嫁娘’他们就围上来了？”
“不一定只是劫财。”周德山眼神冰冷，“我们这次出海的目的虽然隐秘，但并不是没人知道。符亮那边，还有之前补充物资的港口……或者，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找到的东西来的！”
他想到了那颗火焰龙珠，还有那一罐罐剧毒生物。
王强心头一震。
龙珠？还是毒物？
如果是龙珠，消息怎么泄露的？符亮他们不像这种人。
如果是毒物，难道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百毒归宗”计划？
李浩那边走漏了风声？还是京大或强生集团有内鬼？
没时间细想了，对方船只已经逼近到两百米左右，停了下来，但包围态势已成。
就在这时，对方居中那艘稍大点的渔船上，一个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扩音喇叭。
“前面的船！听着！我们是海上巡逻队的！怀疑你们船上藏有违禁品和非法捕捞的珍贵海洋生物！现在命令你们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海上巡逻队？王强和周德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谬和警惕。
这破烂船队，杂乱的人员装备，生硬的喊话，漏洞百出的借口，南海的巡逻队要是这德行，那才真是见鬼了！这分明是欲盖弥彰！
周德山冷笑一声，拿起船上的扩音器，打开，用洪亮的声音回道：“我们是合法注册的科研考察船，有完备的手续！请出示你们的有效证件和检查命令！报出你们的隶属单位和编号！”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如此强硬而专业的反问，沉默了几秒钟。
那个喊话的人似乎回头和船上其他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再次举起喇叭，语气变得强硬而不耐烦：“少废话！立刻停船！不然我们采取强制措施了！”
话音未落，旁边一艘快艇上，突然站起一个人，肩膀上赫然扛着一个粗长的筒状物！
“rpg？！”周德山瞳孔骤缩，厉声大吼：“全体隐蔽！右舷快艇有火箭弹！”
几乎在他吼声响起的同时，王强也看到了那危险的轮廓，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这些人装备居然这么狠？！
然而，那人并没有发射，更像是某种威慑。但对方的攻击意图已经毫不掩饰。
“不能让他们登船！”王强瞬间做出判断，不管是为财还是为物，一旦被这些人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周德山脸上狠色一闪，对着对讲机低吼：“驾驶舱！右满舵，最大马力！撞开右前方那艘最小的快艇！孟超，你们用高压水枪干扰左边那艘！阿龙，小陈，找机会用你们的家伙打他们的引擎还有操舵的人！注意，优先瘫痪船只，非必要不杀伤！”
“收到！”
“明白！”
游艇的引擎猛然发出咆哮，巨大的船身骤然加速，船头掀起浪花，猛地向右前方那艘试图堵截的小快艇冲去！
那快艇上的人显然没料到这艘看似豪华的游艇如此果断狠辣，慌忙转向躲避，但距离太近，游艇的船头还是狠狠刮蹭到了快艇的尾部，木质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快艇剧烈摇晃，上面的人东倒西歪。
几乎同一时间，游艇尾部的高压水枪在孟超的操作下猛烈喷出粗大的水柱，横扫向左侧逼近的一艘渔船，强劲的水流打得甲板上的人睁不开眼，连连后退。
驾驶舱顶上，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
目标明确，正前方那艘喊话渔船的引擎方向。
砰！
引擎盖冒起一股黑烟，那艘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战斗瞬间爆发，海面上枪声碰撞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对方显然也被这迅猛的反击打懵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各船上的枪声也响了！
子弹嗖嗖地打在游艇的船体舷窗，发出噗噗叮当的声响，好在游艇关键部位有一定加固，一时未被击穿。
王强握紧了枪，肾上腺素飙升，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他发现，对方的射击虽然密集，但似乎有所顾忌，并非无差别扫射，更多是压制和驱赶，而且一直在试图寻找登船的机会。
“他们不想把船打沉！想抓活的或者抢东西！”王强对周德山喊道。
“没错！”周德山咬牙，“妈的，更麻烦！孟超，注意他们放小艇或者甩钩索！”
果然，两艘渔船冒着水枪和枪弹的干扰，开始试图从侧后方更贴近，船上有人拿出带着钩爪的绳索，在头顶挥舞。
“想得美！”孟调转枪口砰砰两枪，精准地打在甩索人的脚边和手上。
陈老大一股血性也被激了起来，他端起枪对着不远处一艘试图靠近的渔船发射。
虽然准头欠佳，但打出了气势，也吓得那船上的驾驶员一缩头船只走偏。
对方虽然人数占优，武器也不差，但一时间竟无法有效靠拢登船，反而有两艘船受损，速度减慢。
似乎意识到强攻代价太大，或者有其他顾忌，对方居中那艘受损渔船上，有人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
顿时，所有攻击船只的枪声稀疏下来，开始缓缓向后拉开距离，但依然保持着包围监视的态势。
“他们退了？”陈老大喘着粗气。
“不像。”周德山神情没有丝毫放松，依旧紧盯着对方，“像是在重新组织，或者……等什么。”
王强眉头紧锁，看着那些虽然退开但依旧虎视眈眈的船只，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这些人训练有素，装备不寻常，目的明确且并非单纯劫掠杀人。
他们究竟是谁？背后是谁指使？火焰龙珠的消息怎么可能泄露这么快？
难道自己团队内部有问题？还是从更早之前就被盯上了？
“山子哥，”王强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搞这个百毒归宗计划，咱们得尽快脱身，这里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