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在粤省码头靠岸,王强将周德山孟超叫到一边,最后确认了分头行动的细节。
周冬冬已经在孟超和两名精干老兵的陪同下,上了一辆的越野车。
他们将绕行国道,避开可能的眼线,悄无声息地返回。
“周老师,一路辛苦,注意安全。”
王强拍了拍孟超的肩膀,眼神里是绝对的信任。
“强子你放心,人在东西在!”
孟超重重点头,转身上车。越野车很快驶离码头,消失在蜿蜒的沿海公路尽头。
目送他们离开,王强转向陈老大,将游艇和渔船的钥匙递了过去。
“陈哥,这次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好好出来玩一趟,结果闹出这么多事,还把你和老肖卷进来。
这两艘船,暂时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找个信得过的地方停好。另外……方便的话,帮我找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特别是那艘渔船改装过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不该有的小玩意儿。”
“强子,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说这些!船放我这儿,你放一百个心!我找的都是绝对可靠的老技师,别说定位器窃听器,就是根多余的钉子都给你找出来!这事儿我看啊,八成还是从你们老家那边带出来的祸根,你回去得好好查查!”
王强点点头,他也倾向于问题出在内部或更上游环节。
“肖哥,这次实在对不住,说好一起钓鱼散心,结果弄成这样……”
老肖倒是豁达,摆摆手:“强子,说这些干啥!江湖风波,在所难免。你这事儿,我看不简单,回去务必小心!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开口!沪上这边我的一些关系多和京里有牵连。”
“谢了,肖哥!”
王强心中温暖,危难时刻见真情,陈老大和老肖的仗义让他更添了几分底气。
安排妥当,王强、周德山、以及另外两名负责贴身护卫的兄弟,立刻乘车赶往最近的机场,搭乘最早一班飞往家乡的航班。
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
王强一行风尘仆仆,走出机场,柱子亲自开车来接。
一上车,柱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情况。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柱子开着车,语速很快,“村里现在情况比电话里好些了。那些穿制服来查的,转了一圈,问了些话,拿了点资料,没找出什么大毛病下午就走了,但说后续可能还要来。
厂子我按你说的,让他们查,但工人心里不稳,我让先放两天假,发基本工资稳住人心。最麻烦的是那些混混,上午来了好几波,在村口和厂子外面晃悠叫骂,还想冲进去,被豪哥派来的那些人给摁住了,打跑了两拨,现在消停点了,但远处还能看到有生面孔晃荡。”
王强心情沉重,当车子接近村子时,他注意到村口和主要道路附近,果然多了许多穿着保安制服的陌生面孔,应该是刘嘉豪安排的保安。
原本应该有不少游客的渔村,此刻显得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本村人匆匆走过。
“游客都被吓跑了吧?”王强叹了口气,心里一股邪火又往上窜。好好的一个富民产业,被这帮杂碎搞得鸡犬不宁。
“是啊,谁还敢来啊。踏马的,马上就要到旅游旺季了。”柱子无奈道。
车子直接开到村部,王强一下车,就看到村部门口也站着几个黑衣保安,气氛肃杀。
“三哥,你老丈人,还有豪哥,都在里边等你呢!雪莲嫂子也在,你别担心,嫂子就是昨天受了点惊吓,豪哥立刻请了医生来看,说没什么大事,休息就好,现在气色好多了。”
听到刘雪莲没事,王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他快步走进村部。
村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刘兴老爷子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里夹着烟。
刘嘉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脸色阴沉。
“爹,豪哥,雪莲!”王强快步走过去,先站在刘雪莲身边,握住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媳妇儿,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刘雪莲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你在外面没受伤吧?柱子说你们在海上也遇到麻烦了?”她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都好。”王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予安慰,然后才站起身,看向刘兴和刘嘉豪,“爹,豪哥,辛苦你们了!我刚才路上给刘建设县长打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我也联系不上。托了几个老关系打听,传回来的消息……刘县长被隔离调查了。”刘兴回道。
尽管有所预感,但听到确切消息,王强还是心头一沉:“隔离调查?为什么?刘县长一向……”
刘嘉豪转过身,接过话头,语气冰冷:“还能为什么?搞他们这个级别的,无非就是钱色两把刀。听说有人举报,他在主持渔港扩建和咱们景区配套工程中,收了大笔贿赂,还在市里包养了情妇。以现在这形式看,这黑锅搞不好要扣在你头上。”
王强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县长这个级别的保护伞都被直接掀了,还准备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对方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不仅要搞垮他的生意,还要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进去吃牢饭。
这能量这手段,绝不是一个鲁渔集团能轻易办到的!
至少,在他们本地市里,得有相当级别的实权人物配合,甚至可能是更上一层的博弈!
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思考。
上辈子他好歹也是熟读人民的名义这类剧的,深知一个地方企业被搞到这种阵势,背后往往牵扯着更高层面的权力斗争或利益重新洗牌。
“爹,豪哥,”王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市里,甚至省里,主管渔业、的领导,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动?或者,有没有什有新的政策风向?”
刘兴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儿子关键时刻头脑还算清醒。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打听刘县长消息的时候,顺带问了一下。市里管管渔业和港口建设的领导,上个月刚换人,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脉络似乎清晰了一些。这很可能是省里某股势力,借着某种由头要清洗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而自己这个迅速崛起又和刘建设关系密切的本地企业,很可能成了第一批被开刀的对象。
刘雪莲这时也轻声补充道:“强子,还有件事。鲁渔集团最近动作很大,他们用高出市场价很多的价格,把咱们渔场附近几个村子的海场承包权都拿下了,零零散散,正好在咱们渔场外围形成了一个c字形包围圈。”
海场合围?
这是要彻底扼住自己的原料来源和出海通道,真是釜底抽薪的毒计!
王强明白了,这次的风暴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商业竞争或个人恩怨。
“爹,豪哥!村里和家里这点事儿就全靠你们先罩着了!稳住局面,不要硬顶,但也不能退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立刻动身,连夜进京!有些底牌,是时候动一动了!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去吧!家里有我们!”刘兴说。
王强最后紧紧拥抱了一下刘雪莲,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说完,他不再犹豫,带着周德山先去了镇里的景区找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