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的高速公路上，王强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模糊夜景，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信任危机是他现在最大的心结。如果内部或关键合作方有问题，那一切行动都可能暴露在对手眼皮底下。
“燕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
“能不能帮忙查几个人？”
“查人？查谁？”
“第一个，京大的柳叶教授，是我们这个百毒归宗计划实验室合作方的核心负责人之一。
第二个，李浩，就是之前引荐我们和京大合作的那个科学家，也是计划的发起人和重要技术支持。第三个……”
王强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可能还有一两个具体参与的技术人员，名单我回头给你”
周德山从前排回过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顾虑：“燕子，这事儿让阳哥那边去查，都不太合适。阳哥毕竟是引荐人，让他去查李浩，有点……而且我们现在的渠道，怕是不安全，也查不深。你这边的关系如果方便，帮忙掌掌眼最好。”
王燕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多问细节，直接拿出了手机：“行，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王燕对着话筒，语气自然又带着点亲昵：“喂，哥，是我，燕子。”
哥？
王强和周德山同时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王燕口中的哥，难道是她去国外躲债的王涛？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王燕嗯嗯地应着。
“情况有点复杂，强哥他们遇到麻烦了，想请你帮忙查几个人，要稳妥点的关系。”
通话时间不长，大概两三分钟就结束了。
王燕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见王强和周德山两人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啊？”王燕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王强忍不住开口，“燕姐，电话那头是涛哥？他在哪儿？你们一直有联系？”
王燕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惊讶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哎呀，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哥之前不是炒股闹砸了，景区也停摆了。他觉得面子挂不住就自己躲出去了，他不好意思见你们这些老朋友，所以一直没联系。
他那人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真有事找他帮忙，还是挺管用的。”
原来如此，王强和周德山恍然大悟。王涛这家伙，原来是躲债去了，难怪音讯全无。
不过听王燕这意思，他混得似乎还行？至少还有些门路。
“涛哥现在……在那边搞什么呢？”周德山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燕耸耸肩，语气有些无奈又好笑：“谁知道呢，他自己说是跟人合伙做点小生意，倒腾些电子产品什么的。我问他具体干什么，他就说瞎搞。查人这事儿他答应了，说尽快给回信。”
听到王涛答应帮忙，而且似乎有些特殊渠道，王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有王家兄妹里应外合，至少多了一双相对可靠的眼睛。
凌晨时分，车子终于驶入京城。
他们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到了王燕家里，王燕的父亲王平喜还没有回来，。
坐在王家宽敞却布置雅致的客厅里，王强毫无睡意，内心的焦虑被一种更深沉的反思取代。
是自己太急了吗？这个百毒归宗计划，上马得是不是有点仓促？
摊子铺得太大，目标又太敏感，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太显眼了。
早就有人盯着自己了，而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傻乎乎地往南海跑，差点把命和成果都搭进去。
早知道就应该在项目启动前，把京大的柳叶教授李浩，甚至所有可能接触核心的人员，都仔仔细细地查个底掉。
可现在，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看谁都像是戴着面具。
敌特渗透……这个词以前觉得离自己很远，现在却感觉无处不在，细思极恐。
他正心乱如麻地想着，王燕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哥的字样。
王燕立刻拿起接听，电话那头王涛的声音似乎很简短，王燕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眉头微微舒展。
王燕放下手机，看向王强，语气轻松了一些：“我哥来消息了。他通过一些朋友调查了一下。京大柳叶教授那条线，还有李浩那条线，近期都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柳叶教授一直在学校搞研究和教学，社会关系相对简单。李浩除了跟你们合作，主要精力也放在他自己的实验室和几个公开的学术项目上，经济往来清晰，暂时没发现和不明势力有牵扯。他接触的人里，也没有发现特别可疑的对象。”
王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京大和李浩这两条最关键的合作线没问题，那事情就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和绝望。
内鬼可能出在其他环节，或者干脆就是外部势力通过其他途径获取的信息。
“太好了……谢谢涛哥，谢谢燕姐！”王强由衷感谢。排除了最危险的内部爆雷可能，他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王燕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父亲王平喜打来的。
王燕接听后，脸上露出喜色，挂断电话对王强和周德山说：“走！我爸让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他带我们去见一位领导。”
王强腾地一下站起来，心脏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问，随即觉得这话问得有点蠢，但第一次见这种级别的领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用，先见面聊聊，看看情况再说。听我爸的意思，好像是科技部的一位司长，主管海洋科技方向的。”
科技部司长？！王强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又是紧张又是震撼。
科技部！这可是掌管国家科技发展战略的核心部门！
自己一个海边的平头百姓，有希望见到这个级别的领导，这真是应了那句话，江湖到底还是人情世故，朝中有人好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