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我?你也配?!”
渊寂长啸一声,不退反进,竟主动将自身寂寥领域收缩、凝聚,化作一层紧贴体表的、极度凝练的银灰色光甲。
同时,她手中心魔剑剑势骤然一变!
不再是防御,不再是见招拆招。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寂寥” 的气息,从她身上,从心魔剑上,缓缓苏醒。
她闭上了红眸。
心神彻底沉入那片寂寥星海的最深处,沉入“唯解者”命格赋予她的、那丝对世界本源与终局的模糊感应之中。
然后,她再次睁眼。
红眸之中,已无星海,只剩一片纯粹的、倒映着万物终末、宇宙热寂景象的绝对空洞。
“看到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缥缈,来自时光尽头。
“你的‘数据’,你的‘规则’,你的‘存在’……最终的‘归宿’。”
她举起心魔剑,剑尖指向原型零式,指向那片弥漫的数据领域,指向裂隙之后那冰冷的数据虚空。
“此剑,无名。”
“因它之后,万法皆寂,诸道成空。”
“此剑,亦有名。”
“其名——”
“永寂。”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渊寂,连同她手中的心魔剑,她周身凝聚到极致的寂寥道则,她眼中倒映的终末景象,她灵魂深处“唯解者”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坍缩、凝聚、燃烧,化作了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无法用任何颜色描绘的“剑”。
这道“剑”,无形无质,无光无色,无始无终。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
然后,朝着原型零式,朝着淡蓝色数据领域,朝着那道连接数据虚空的裂隙……
斩落。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成了背景。
原型零式头部的红色光带疯狂闪烁、警报,它似乎“计算”出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想要闪避,想要防御,想要切断与数据虚空的联系……
但,迟了。
“永寂”之剑,已至。
无声无息。
淡蓝色的数据领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剑锋所及之处开始,一片片地归于“无”。
数据锁链,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原型零式那流线型的装甲,那红色光带,那数据光剑,那剩余的五柄光刃……在触及“永寂”剑意的瞬间,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沙雕,悄无声息地风化、消散。
它体内那浩瀚的数据流,那精密的战斗协议,那与主系统连接的核心通道……
一切的一切,都在“永寂”的剑意下,被强制“归于寂灭”。
没有爆炸,没有惨嚎。
只有存在被彻底抹除的、绝对的“静”。
转眼间,那不可一世、真仙门槛的裁决者·原型零式,连同它展开的数据领域,便已彻底、干净地消失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道连接数据虚空的淡蓝色裂隙,在“永寂”剑意斩至其边缘时,剧烈震颤、扭曲,另一头传来了愤怒与惊愕的无声咆哮,随即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毒蛇,仓皇关闭、消失。
归墟之眼,重归“寂静”。
只有那不断向内坍缩的黑暗漩涡,以及……
漩涡边缘,那道玄衣银发的身影,依旧持剑而立。
只是,她周身的银灰色光甲已然黯淡近乎透明,手中的心魔剑光泽也暗淡了许多。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溢出一缕银灰色的血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永寂”一剑,倾尽所有。
斩灭强敌,也几乎耗尽了她的本源。
她缓缓收剑,剑尖垂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红眸望向那裂隙消失的地方,眼中那片倒映终末的空洞缓缓褪去,重新被深沉的疲惫与一丝释然取代。
“第一个……”
她低声自语,声音虚弱却清晰。
“这只是……开始。”
身影晃了晃,最终,还是顽强地站稳了。
她还有事要做。
在那“主系统”因损失一具重要“裁决者”而可能暴怒、采取更激烈手段之前,在她的力量彻底耗尽之前……
她必须,完成最后的布置。
真正的“谢幕”,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这场以归墟为舞台、以寂寥为刃、以身为祭的独舞,也远未到终点。
归墟之眼的虚无边缘,渊寂以剑拄地,剧烈喘息。
血渊缓缓挺直脊背,哪怕这个动作牵动伤势,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红眸深处,那片因力竭而黯淡的星海,此刻正被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所取代。
她在计算,在推演,在等待。
方才斩杀原型零式的瞬间,她不仅倾尽全力,更借着“永寂”一剑斩断对方与主系统联系通道的刹那,强行攫取、解析了一丝最细微的数据流。
那数据流中蕴含的信息碎片,印证了她的猜测,也让她看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可能”。
“主系统”……并非高维神明。
它确实是一个庞大的、超越此界认知的数据聚合体,拥有极高的智能与力量。
但它的“本体”,或者说,它的“核心”,似乎被困于某个“维度夹缝”或“特殊规则困境”中。
它如此渴望、甚至需要掠夺此界的本源能量,不仅仅是为了“塑造肉身”,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核心补完”或“维度跃迁”的关键步骤!
x系统是其失控的实验品,魔尊是其利用的棋子,而“最终回收协议”……很可能是它启动“补完计划”的最后一道指令,是它倾注了大量“注意力”与“资源”的关键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