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湖面,微波荡漾。
苏墨身形飘落湖面的瞬间,整片湖泊骤然静默——连赵至极与镜像交战的余波都被一股无形之力抚平。
湖水清澈如镜,映出苏墨的身影,青衫墨发,眸含星斗,周身五行之气流转,阴阳二气于掌心盘旋。
“有趣。”苏墨轻声道,这可比之前那个镜像高明多了。
若是说诡异的镜像是出手实力的模仿,那么明镜湖则是对应每个人道途上的某个关键节点——或者说,是“道心本相”。
湖中,那青衫苏墨抬眼望来,眼中无悲无喜,只有纯粹的道韵流转。
他抬手虚引,四周清灵仙气骤然汇聚,化作阴阳二色气旋,五行符文于气旋中明灭生灭。
青衫苏墨嘴型微动,却无声音发出。
只见其抬手一指,阴阳气旋化作黑白两条游龙,张牙舞爪扑来。
五行符文则于空中布下金木水火土五色大阵,封禁八方。
苏墨瞳孔微缩——这镜像不仅能复刻他的手段,更能引动洞天内的清灵仙气加持,威力更胜寻常!
苏墨不敢怠慢,同样催动《阴阳五行诀》,七彩法元奔涌而出,于身前凝成一面流转的五行轮盘。
轮盘中心,阴阳鱼缓缓转动,引动天地道则。
轰!
黑白游龙撞上五行轮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清灵仙气与七彩法元激烈碰撞,将湖面炸开滔天巨浪。
苏墨身形微晃,竟被震退三步。
这镜像的实力,比预想中更强。
不,应该说,是这洞天对修仙体系有特殊的加持,让镜像能发挥出超越本尊的力量。
镜像再度开口,双手结印,这次苏墨看清对方说的什么东西——阴阳互根,五行相生。
那黑白游龙竟于碰撞中消散重组,化作一柄流转阴阳二气的古朴长剑。
剑身之上,五行符文依次亮起,每一枚符文都引动一种天地之力。
“这是……阴阳五行剑?”苏墨眼中精光一闪。
镜像所使的,并非他后来炼制的阴阳五行剑,而是《阴阳五行诀》中记载的一式剑诀。
苏墨自得到剑诀后,因材料与时机未到,始终未能真正修成,总是差了临门一脚。
偶尔使用阴阳五行剑之时,同样可以使用巨剑虚影。
此刻镜像竟以此剑攻来,剑未至,剑气已引动周身法力自行运转。
“原来如此。”苏墨恍然。
这明镜湖的考验,不仅是击败镜像,更是借镜像之手,让修行者直面自己的道途,查漏补缺,甚至领悟更高境界。
他不再以力破之,仅是抵挡住正面冲击,任由那柄阴阳五行剑的剑气临体。
剑气入体,阴阳二气于五脏六腑间流转,亲身投入到剑招之中。
苏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却爆发出璀璨神光。
“明白了!”
他抬手虚握,体内七彩法元疯狂汇聚,竟于掌中凝成一柄虚实相间的长剑雏形。
剑身流光溢彩,阴阳二气于剑脊游走,五行符文于剑刃闪烁。
虽未完全凝实,却已有几分真意。
镜像见状, 手中长剑化作流光消散,身形逐渐淡去,最终融入湖面。
随着镜像消散,湖面恢复平静。一道青色光桥自苏墨脚下延伸而出,直通对岸山峰。
苏墨立于桥头,回味方才一战。
明镜湖的镜像更多的是有关于个人感悟,侧重考验。
之前苏墨与自身镜像的战斗直接将其余人逼迫到旁边,其余人包括镜像压根不敢靠近分毫。
他回头望去,赵至极仍在苦战,身上伤痕累累,却越战越勇,隐隐有突破之势。
那三名面甲人则陷入苦战,数道黑影于湖面纠缠,难分难解。
其余超凡者大多退至湖边,面色凝重,显然在寻找渡湖之法。
“各有机缘。”苏墨不再关注,转身踏上光桥。
光桥看似只有百丈,实则暗含空间折叠。
每走一步,四周景象便变幻一次,时而云雾缭绕,时而星河倒悬,更有道韵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这些碎片皆是清虚洞天历代主人——或者说,那位陨落仙人留下的道悟残影。
虽破碎不堪,却字字珠玑,对修行大有裨益。
苏墨行走间,默默收取这些道韵,此时并非感悟的好时机。
行至桥中,前方景象骤变。
一座白玉平台悬于虚空,平台中央立着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浑浊,映不出人影,却散发着一股沧桑古老的气息。
铜镜旁,捧着一卷玉简,玉简表面有符文闪烁,似在保护其中内容。
苏墨走近,那铜镜忽然一震,镜面泛起涟漪,浮现一行古篆:
“后来者,能过明镜湖,可见道心澄澈。需过‘问心镜’一关。镜中无虚妄,唯有本心。慎之,慎之。”
问心镜?
苏墨凝视铜镜,镜面浑浊渐消,映出他的身影。但镜中的他,并非此时模样,而是前世身为八阶强者时的姿态——玄袍猎猎,眸含星辰,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
“这是……”苏墨心神一震。
镜中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与他一般无二,却带着前世独有的沧桑与威严:“你重生归来,所求为何?”
苏墨沉默片刻,答道:“求道、求超脱、求守护。”
“道在何方?”
“脚下即是道。”
“超脱为何?”
“不为永恒,只为自由。”
“守护何物?”
“所珍视的一切。”
镜中身影点头,又问:“若道途与守护冲突,当如何?”
苏墨不假思索:“道途本为守护而走。若无守护之心,道途何存?”
镜面波纹再起,镜中身影淡去,化作一片混沌。
第一幅,他立于星空,身后是破碎的星辰,身前是无穷无尽的深渊魔潮。他持剑而立,孤身面对。
第二幅,他端坐云台,下方是无数生灵跪拜,称他为“仙尊”。他眼神淡漠,俯瞰众生如蝼蚁。
第三幅,他归隐山林,身旁是好友相伴,炊烟袅袅。他笑容温和,手中无剑,心中有道。
“三幅画面,代表三条道途。”镜中传来宏大之音,“征战之道,超然之道,归隐之道。汝选何者?”
苏墨凝视三幅画面,缓缓摇头:“我皆不选。”
“为何?”
“征战非我所愿,超然非我本心,归隐非我所能。”苏墨目光坚定,“我的道,是行走之道。该战时战,该隐时隐,该超然时超然。道无定式,心无桎梏。”
话音落下,三幅画面同时破碎。
镜面恢复浑浊,那宏大之音带着赞许:“妙。道本无相,心生万法。汝可过此关。”
铜镜移开,露出后方通道。铜镜旁边的玉简自动飞起,落入苏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