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想把周围一切全部撕碎的冲动……然后手臂就自己动了,力量大了很多……但我刚才有点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力道和速度……我本来只想逼退安姐你。”
虞时玖轻声道,兽爪无意识地在身侧握紧。
“过于激动的情绪不是好事。”
安洁走近,伸手拍了拍虞时玖僵硬的肩膀,低声道:
“它能激发力量,但也可能会让你情绪彻底失控,时玖,你需要做的,不是完全摒弃情绪,而是在情绪涌起时,依然能握住‘控制’的那条绳子,刚才最后关头,你停住了,这说明你的意识赢了它。”
安洁说着指了指虞时玖的左臂,若有所思道:
“看来继续感受它,尝试在攻击时不被愤怒驱使攻击,而是使用‘命令’愤怒加持的力量,精准地打向你想打的位置……这样就成功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兑换了瓶恢复剂仰头喝下,胳膊上那道刚被虞时玖抓伤的伤口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砰!
安洁将手中的瓶子精准扔进训练室门后的垃圾桶内,对着听到声音抬起头的虞时玖爽朗一笑。
“时玖,队友间互相攻击训练间不小心伤害到对方是非常正常的事,你的心理负担别太重了。”
虞时玖咬了咬下唇,眼神落在安洁的胳膊上。
胳膊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安洁裸露在外的皮肤,皮肤周围裂开拉丝的布料……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
他刚才……伤到了安洁。
“时玖?”
安洁察觉到虞时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把胳膊往后藏了藏。
“……没事。”
虞时玖抬起头,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弯了弯眼睛笑眯眯道:“我们继续吧。”
“好。”
安洁没察觉到他的不对,仔细看了看他的状态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训练,更加艰难,也更加凶险。
发觉自己刚才刻意的挑衅有用后,安洁就开始不断用言语和战术刺激虞时玖的情绪边缘,逼他在各种负面情绪翻涌上来时,强行保持冷静的判断和对身体的控制。
两人汗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形成小片小片的凝固汗渍。
虞时玖身上的训练服早已湿透,右臂因为格挡频繁而有些红肿,左臂则因为过度使用和安洁刻意的情绪冲刷,时而滚烫,时而冰冷……久而久之,毛发下的肌肉神经甚至都传来阵阵酸胀感。
但他没有喊停。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挣扎与兴奋交织,属于人类的理智和属于兽性的本能,在每一次攻防中激烈碰撞、挣扎、磨合。
直到训练室墙壁上挂着的模拟时钟指向深夜,安洁才开口叫了停。
虞时玖此刻几乎完全脱力,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左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毛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但那种动不动就想“抓挠撕碎”的躁动感,似乎真的因这场酣畅淋漓的训练平复了一些。
安洁也累得不轻,她手脚发软地走到墙边拿起水,扔给不远处的虞时玖一瓶。
“效果比我预想的快的多。”
她灌了口水,说道,“你对痛苦的忍耐力和对身体的掌控天赋都很高。”
安洁说到这顿了顿,想起虞时玖独自一人在各个游戏副本中无意识发生的“自毁”举动,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接着往下说。
“……但别掉以轻心,要是真遇到那种刻意挑衅你情绪完全不在意任何后果的玩家,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情况发生。”
虞时玖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才缓过气来,勾唇笑了笑,“知道了,安姐,谢谢。”
“谢什么?”安洁起身走向训练室的大门,回头对着虞时玖笑道:“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继续。”
“好。”
虞时玖微笑点头,眨眼道:“希望明天也能像今天这样。”
安洁:“……”
她摇了摇头,笑骂道:“可算是给你找到机会了。”
回以她的是虞时玖甜滋滋笑眯眯的乖巧脸。
安洁:“……”
心脏猛地一震,莫名有了种自己好像刚欺负完小孩子的错觉。
她瞬间捂住心口,忍着纠结的情绪打开大门。
门外,陈毅和许寒显然也刚结束他们的配合训练。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许寒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用他那还不熟练的“专注治愈”盯着着陈毅的手腕,检测其防御技能的消耗情况,弄得陈毅哭笑不得。
何玲玲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还亮着微光,显然她还在分析关于「暗影穿梭」的情报。
肥肥蹲在客厅中央,面前摆着虞时玖削的那个丑丑的木头蒲公英。
它此刻正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推着它滚来滚去,看到安洁身后的虞时玖出来,立刻丢下木头蒲公英,喵呜一声扑了过来。
但在靠近虞时玖满是汗味和疲惫气息的身体时,肥肥又猛地急刹车停住,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虞时玖的小腿,圆溜溜的绿眼睛里满是对他的担忧。
“我没事,肥肥。”
虞时玖用右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弯腰想把庞大的它抱起来,却因为双臂的酸软而动作一滞。
肥肥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跳起,自己调整姿势,稳稳靠在虞时玖的右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喉咙里发出安抚地呼噜声。
虞时玖:“……”
他哭笑不得地挠了挠肥肥的下巴,靠着沙发休息会儿(和肥肥相处会儿)后才拖着疲惫发软的身体去洗漱。
哗啦啦的热水落下,虞时玖微微眯了眯眼,感受着热水落在皮肤上的每一次流淌温度,缓缓地,缓缓地眨了眨眼。
温热的水珠落下后,他有些疲累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训练室中的画面。
安洁躲闪不及,被爪子伤到的抓痕,鲜红的血……冰冷的水……惨白的皮肤——
“唔……”
虞时玖猛地睁开眼,蒸腾的热气中,他通红的眼眶缓慢地弥漫出更多血丝,像是扭曲的红色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