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黄时,正面战斗基本宣告结束。
主将身死,帅旗折断。
仲氏军队四散而逃。
许褚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大步走过来。
所过之处,军中兵卒纷纷让开道路,一脸惊骇的看着这位身上满是血污的猛将。
“许军候真乃下山猛虎也,怪不得公子费尽心机想要收服他!”
虞南跟随在刘毅身侧,对刚才的战斗叹为观止。
他知道许褚厉害,可毕竟没亲眼见过许褚冲阵斩将的模样,心中预估不足,被刚才的景象狠狠震惊了一把。
刘毅倒是很平静,曹操都钟爱无比的猛将怎么可能会差嘛。
他心头还一直好奇着,若是让许褚和典韦打上一架,也不知哪个会更厉害一些?
“公子,此乃敌将首级。”
许褚走过来送上乐就首级。
刘毅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继梁纲之后,袁术手下又一将领被他击杀。
乐就还是个什么征北将军,官职可不小。
他对许褚夸奖道:“仲康斩杀伪帝所命将军,此乃大功也,我会请父亲向朝廷禀奏,到时候仲康的名字怕是连天子也会知道了。”
“为公子诛贼,乃褚之本分,不敢称功。”
许褚牢记书里说的在上不骄、满而不溢等话,表现的很沉稳。
刘毅见他谨慎模样,心中越发喜爱,又再度夸奖了几句,转而让亲随将乐就首级拿去给关平。
“令关军候携敌将首级、旗帜去攻谷梁聚,消灭邑中敌军,若是敌军愿降,则可收之。”
除了趁胜攻打谷梁聚。
刘毅还让麋章、陈到、士仁、蒋周等军候带着手下开始追杀溃卒、捕捉俘虏o
虞南见到此战大胜,颇有信心的说道:“袁术以数万大军来攻,听上去威势吓人。但仆今日观之,只见其军卒缺乏训练,战阵厮杀远逊于我军,其兵甲非良品,将帅也非能者,若彼辈大军皆是这般模样,此番大战我军必胜无疑。也不知袁术是哪里来的信心,竟敢僭越称帝,真是自大啊。”
刘毅颔首认同。
虞南这话说的没错,仲氏军队的战斗力,和袁术称帝时弄出的架势,实在有些不相配。
就今日所见,对方不管是兵员素质、武器装备,还是将领的能力,都只能说勉勉强强,难以称作强大的敌人。
可能这和乐就只是一支偏师有关系,但刘毅觉得桥和纪灵麾下的嫡系部队,恐怕也好不了太多。毕竟有袁术这个主君在上乱搞,把各种资源都拿去修建宫殿、搞奢侈享受,军队大部分都是强征来的,既未好好训练,装备也称不上精良。
他对袁术做了个评价:“袁术者,对外号称横跨三州,执戟之士数十万,实际不过一外强中于之徒,可称作纸虎也,望之若真,实际还是纸做,一打就破也。”
纸虎?
虞南闻言先是一怔,转而拊掌赞道:“公子此言真是妙哉,袁术还真就是有虎之容,而无虎之实,确实象极了纸做的虎。”
前汉时就已经有纸出现,到了后汉更有蔡伦改进造纸术,纸这东西已是常见物品,刘毅这比喻虞南一听就懂,当即夸赞不已。
刘毅又怕他得意,便补了一句:“袁术这虎兽虽是纸做,毕竟是只虎,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接下来好生作战,争取早日将他拿下。”
说着,他转头望向东方。
刘毅将袁术比作纸虎,而在东边的下村,还有一个被后人称作虓虎的家伙。
袁术这一次出兵报复,不仅是派了重兵攻打刘备,徐州那边同样也是仲氏大军的攻击目标。
“演义里吕布大破七路袁军,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豫州战火熊熊燃烧,返水下游,刘毅击破乐就一部后,就率兵北上去和另一支仲氏偏师交战。中游处刘备同桥隔河相斗,上游方向张飞、夏侯博以掎角之势对抗纪灵大军,一时间战事处于胶着状态,尚分不出胜负。
此时的徐州,情况又有些不同。
吕布在劫亲之事发生后,就知道袁术可能会来报复。
可当张勋率大军杀入徐州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不免生出恐慌。
吕布在下邳的兵马不到四千人,而据斥候探报,张勋和杨奉、韩暹等人汇合后,兵马至少在三万以上。
将近十倍的差距。
吕布虽然觉得自己很厉害,可也不认为他手下的人皆有以一敌十的能力。
恐慌在下邳城中蔓延。
“不听吾言,终是惹来大祸,我正好在下邳看你吕布如何被仲氏诛灭!”
陈宫冷笑不已。
如果是曹操来打吕布,他陈宫愿意抛下一切嫌隙帮助吕布。
可若是袁术来打吕布,他自是要冷眼旁观,等着看吕布如何被灭。
陈宫托言患病,待在府中不出。
吕布心知肚明,也不去找他。
“传我命令,让张文远率部回援!”
吕布先让人去召鲁国的张辽回来,好集中兵力迎战,同时他又将希望寄托到陈圭父子的身上。
“今袁术大军将至,都是因我听了陈公之言,杀其使者送往许都,当此之时,陈公可要助我啊!”
吕布找到陈圭,一开口就将责任先推到对方头上,认为是他听了陈圭的话才招来今日的祸患,陈圭必须为此事负责。
陈圭听的好笑,但也知吕布这是心里害怕,向他求援。
他捋着颌下白须,对吕布安慰道:“君侯勿惧,吾观袁术之军,如观腐草,只需一计,倾刻便可灭之,无须忧心。”
吕布见陈圭镇定自若,忙问道:“陈公何计,可解吾之忧患?”
陈圭道:“袁术发兵来攻徐州,除张勋外,另有韩暹、杨奉之徒。此二人只因被曹操所逐,无奈归附袁术,对他并无效忠之心,此乃得胜之机也。君侯可与他二人书信一封,同时以利益相诱,便可使其反叛袁术,反为君侯助力!”
策反韩暹、杨奉?
吕布闻言,心中略一思索,就感觉这事情还真有可能成功,慌忙应下,并亲自写了一封语气诚恳的书信。
陈圭则让回到下邳的陈登亲自携带书信,作为使者,秘密前去拜访韩暹和杨奉二人。
“二位将军乃是辅汉之臣,忠义之名着于天下,吾等虽在徐州一隅,亦常闻之。只因曹操之故,才不得不避居江淮,但他日天子转念,未尝无回归朝廷之时啊!”
“今二位附从僭越之贼,此岂非是舍去前时忠义,将护驾之功化为乌有乎?
若天子闻之,则附逆之名再难去除,窃为将军不取也。”
“且袁术最是多疑残暴,二位将军曾与天子有情谊,日后袁术思及此处,恐怕会生出杀心,岂不闻金元休之事乎?”
陈登见到杨奉、韩暹后,便在他们面前侃侃而谈,分析当前形势。
二人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皆忧心对望。
金元休。
就是金尚,那个之前投奔袁术的兖州刺史。
袁术僭越时打算让金尚做太尉。
金尚不肯,袁术心中恼恨,但顾及金尚名声很大,没有妄下杀手,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
可就在上个月,金尚不愿担附逆之贼的罪名,想逃回许都去,事情败露,袁术大怒之下,新仇旧恨一起报,干脆命人把金尚给杀了。
一代名士,就此身死。
杨奉、韩暹二人和金尚的处境有些相似。
他们都曾是汉帝臣子,都是因被曹操所逐,才无奈投奔到袁术麾下。
袁术现在能随手杀掉金尚,那以后会不会对他二人动手呢?
杨奉曾是汉家车骑将军,韩暹则做过大将军加司隶校尉。
他们对汉家朝廷的认同,可比对仲氏的认同高多了,投奔袁术不过是权宜之计,此刻听陈登说出这些话,心头已是摇动。
陈登见状,又笑道:“且温侯言,此战若能破袁术之兵,其军资财物分文不取,皆给二位将军。”
话到此处。
杨奉、韩暹再也忍耐不住。
杨奉当即道:“吾等本不愿附从逆贼,今日正好归汉立功。温侯之言,吾已知之,待他攻来,吾等自当相助!”
韩暹点头道:“杨兄之言,亦是吾意!”
陈登闻言大喜,当即同二人立下约定谋划,又悄悄赶回下邳城中,禀报吕布。
数日后。
张勋率大军抵达下邳,在城南扎营立寨,准备第二日攻城。
结果当日晚间,下邳城门打开。
吕布持矛驾马,当先而出。
其身后数百骑兵、两千多步卒紧密跟随,径直杀向仲氏军营。
“吕布好大的胆子,竟敢前来劫我营寨!我这就让他有来无回!”
张勋乃是仲氏大将,岂会对袭营之事没有防备,他早就有所安排,军中有守夜的兵力防御敌人袭击。
他正要调兵抵御,却听到两侧喊杀声响起。
“张勋受死!”
“吾等为汉家讨贼!”
杨奉、韩暹二人竟然出兵从两侧来攻。
杀声震天响彻,火光映亮天空。
“狗贼竟敢叛我!”
张勋大惊失色。
此时吕布率兵杀到营前,正好同杨、韩二人形成呼应,三面攻击。
到了这种时候,张勋哪里还抵挡的住,他见势不妙,率着亲卫往营外杀去。
张勋麾下两万大军则被吕布和杨奉、韩暹联手围攻,当即大败,兵卒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