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两族虽在灵界之中偏安一隅,算不得顶尖大族,但这也只是相对那些盘踞灵界万年的超级古族而言。
实则两族所辖地域广袤无垠,横亘数万万里之遥,其中更是坐镇着两位大乘巨擘。
人族有莫简离,妖族有敖啸。
此二人皆是抬手覆雨、翻掌遮天的人物,更兼两族每逢外敌入侵之际,皆是摒弃前嫌,抱团取暖。
是以即便放眼整个灵界,人妖两族亦是一方不可轻易撼动的势力。
两族疆域按山川走势,灵气疏密,划分为三境七地,人族由三皇分治,妖族则归七大妖王统御。
七大妖王之中,天狼一族乃是大乘修士敖啸亲手扶持而起,底蕴深厚。
而天狼族的执掌者天奎狼王,更是妖族之中威名赫赫的狠角色。
其自身修为已然臻至合体后期巅峰,距离大乘之境仅一步之遥。
早年曾独身深入蛮荒绝地,于亿万蛮族之中力斩七首巨人。
更以巨人骸骨伴生的万曦秽土为基,耗费三百年光阴炼制出一件通天灵宝,万曦妖塔。
此塔威能无穷,更曾跻身混沌万灵榜之列,有此宝在手,天奎狼王的实力更是如虎添翼,寻常合体期修士在其手中走不出十合之数。
妖族狼属一脉,除却稳居王族之位的银月狼族,天狼族能位列七大妖王之一,已然算是异数。
但狼族之中,实力不俗的支脉并非仅此两家,炎狼一族也是其中翘楚,其族况与天狼族早年颇有几分相似。
只可惜炎狼族长烈狱,修为至合体中期,且年过万岁,早已成家立业,是以并未入敖啸的法眼,最终错失了那一步登天的机缘。
炎狼一族栖息于南荒之地的焚天谷,谷中常年烈焰翻腾,岩浆滚滚,正是炎狼一族的福地。
其族血脉之中蕴含先天火灵,修炼的亦是至阳至烈的火系功法,斗法之时,周身烈焰滔天,焚山煮海,战力较之同阶修士强横三分。
南荒之地毗邻天狼族的北境啸月原,按妖族地界划分,本是归于天狼族辖下。
可偏偏二者西侧,便是银月狼族的祖地霜月冰原。
三者呈三足鼎立之势,彼此掣肘,天狼族纵有天奎狼王坐镇,在此区域的权柄亦是被大幅度压缩。
反倒是居于其间的炎狼族,得了几分银月狼族的福利,行事自由度远超妖族其他支脉。
炎狼族招待贵客之地,名曰焚天殿。
此殿并非寻常金石所铸,乃是以焚天谷地心深处的千年火玉砌成。
殿宇通体赤红,殿檐飞翘如龙,殿门之上镌刻着百兽焚天图,栩栩如生。
殿内四壁镶嵌着避火宝珠,将谷中烈焰隔绝在外,只余下丝丝缕缕的温和火灵气萦绕,供人吐纳。
殿中陈设亦是简约大气,正中央是一张由万年火蛟皮铺就的长榻,两侧分列着数十张赤铜座椅,每张座椅之下皆刻有聚灵阵法,即便是静坐于此,亦能享受到事半功倍的修炼效果。
殿角燃着几盏龙涎香,香气清冽,能安神定魂,最是适合宾主议事。
“原来阁下便是我那逆子口中的墨魁首,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观阁下气息凝练,隐有天地同鸣之象,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此刻,焚天殿主位之上,炎狼族长烈狱正捋着颔下赤色长髯,面带和煦笑意,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只见来客一袭水墨长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气息似有若无,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竟让他这位合体中期修士,都生出几分胆战心惊之感。
大殿两侧侍立的几人,自然便是随墨居仁一同前来炎狼族的一行人。
面对烈狱这般毫不掩饰的夸赞,墨居仁面上噙着一抹淡笑,从容拱手,语气诚恳地致歉道:
“烈族长客气了,先前因在下之事,险些连累烈屠道友身陷险境,此事实乃在下之过,今日特来向烈族长赔罪。”
“哈哈!墨道友此言差矣!”
烈狱闻言,朗声一笑,摆了摆手:
“此事早已过去,何必再提,况且我那逆子,自小便心高气傲,总想着外出闯荡,不经历些风雨毒打,如何能真正成长?
此次能得墨道友照拂,倒是他的福气!”
对于墨居仁这般主动认错的坦荡态度,烈狱心中甚是满意。
对外界传言中,墨居仁与诡渊殿的背叛关系,如同不知一般。
事实上,诡渊殿对于墨居仁的真实身份,从未向外透露过半分。
只对外宣称墨居仁乃是叛出殿门的叛徒而已。
烈狱对此事本就不甚关心,若只是一个炼虚期修士登门拜访,他或许还会摆摆族长的架子,好生说教一番。
可眼前之人,乃是一位实打实的合体期修士,更与自己的独子相交莫逆,这般人物,便是他也要好生结交,乃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烈屠道友平日里与我等一同执行任务,向来沉稳果敢,义薄云天。
每逢险境,皆是身先士卒,护持同伴周全,更有甚者,数次为救我等于危难,不惜以身犯险,实乃有勇有谋、有担当的好男儿。”
墨居仁话锋一转,笑容愈发和煦:
“今日一见,方知虎父无犬子,皆是烈族长教导有方啊!”
遇父夸子,乃是人情世故的不二法门,墨居仁行走江湖多年,对此道早已烂熟于心,此番言语一出,果然引得烈狱抚须大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果真,被墨居仁这般捧赞,烈狱那张赤红脸庞上的笑意更盛,显然是得意至极,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墨道友谬赞了!”烈狱笑声朗朗:
“我那逆子能交到你这般重情重义的朋友,老夫也算是彻底安心了。
他此刻正被我关在焚心窟里闭门思过,你们且直接过去寻他便是!”
说罢,烈狱探手入怀,指尖灵光一闪,一枚通体赤红、镌刻着炎狼图腾的令牌便已浮现。
他将令牌郑重递向墨居仁,又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地叮嘱道:
“墨道友若是得空,也帮老夫劝劝这逆子。
只要他肯听我的话,完成我交代的那件要事,日后这炎狼族的基业,便尽数交予他打理,他说东,老夫绝不往西,他想做什么,老夫都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