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影将染血的剑递还给修士,心中其实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这雷霆手段是否符合陈凡心意。
毕竟她曾是青帝手下,如今急于表现。
陈凡看着跪地的何影,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此女心狠手辣,执行力强,对规则有敏锐的嗅觉,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展现出了绝对的服从和愿意为他担当“恶名”的觉悟。
“起来吧,你做得不错,规矩初立,需以严法震慑。从今日起,青墨县域跨界通道的安检与违禁品稽查事宜,由你总领。凡试图夹带灵石、特殊灵材、未经许可的功法典籍、活体生物等一切可能扰乱彼界秩序之物者,无论何人,一律按律严惩,情节严重者可立斩。”
何影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海关总负责人!
专管偷带禁品!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赋予了她极大的权柄!
这意味着她真正进入了陈凡的核心事务圈。
“属下领命!必将恪尽职守,不负陈哥哥所托!绝不让一粒不该过去的沙子,漏到那边!”
现在终于得到重用了!
站稳了这一步,日后或许就有机会更进一步。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陈凡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侧脸,心头微微一热,又赶紧低下头。
陈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看了一眼地上西贝老板的尸体,对老修士吩咐道:“清理一下。通知那界对接部门,此人因盗窃并试图走私违禁品,抗拒执法,已被依法处置。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让他们做好善后与告知工作。”
“是!”
老修士连忙应下。
陈凡又看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眼神恐惧的地球游客,语气稍缓:“传送阵已恢复,诸位请有序返回,记住此次教训,遵守两界法规。此地非游戏场,亦非无法之地。”
有些游客悄悄转身,低头,将口中藏下的灵石药材吐了出来,趁着人多赶忙扔了,哪里敢再次偷运,在异界被杀了,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何影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她转身,面对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恢复的游客,脸上恢复了那种清冷而公事公办的神情,朗声道:
“所有人,排队接受离境检查!张开嘴,伸出双手,携带行李物品一律过检!
如有私藏违禁品未报者,现在交出,可从轻发落。若待查出,严惩不贷!”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配合着地上尚未完全清理的血迹,产生了绝佳的威慑效果。
刚才还有小心思的人,此刻都彻底老实了,乖乖排起队,接受何影和她即将组建的“海关”队伍的检查。
青墨县域的跨界通道,从这一天起,多了一道冰冷而高效的闸门。
贵州向来多山,在靠近四川的深山大壑里,云雾如带常年缠绕着峰峦。
特别是开春以来,雨水多了,云零就像是少女的围巾披在山峰上。
一座小小的尼姑庵藏在半山腰的竹林深处,青瓦白墙几乎被藤萝掩去大半,只余下褪色的木门半掩着,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
庵堂内光线昏暗,只佛前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年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背脊挺得笔直,跪坐在陈旧的蒲团上。
她手中一串乌木念珠拨得极快,嘴唇无声而急促地翕动着,枯瘦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不能让他长大徐建新啊,你为什么一次一次的的阻止我”
破碎的、充满刻骨恨意的低语,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与她沉静枯槁的外表格格不入。
旁边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女尼刚为佛前的香炉续上三炷细香,好奇地侧耳听了片刻,忍不住眨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问道:
“楚师傅,您刚才念的好像是‘杀了他’?能说一下,您要杀谁啊?佛祖不是教我们慈悲为怀吗?”
楚师傅身体猛地一颤,念珠差点脱手。
她倏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却依稀能辨出昔日姣好轮廓的脸,眼神在瞬间的狰狞后迅速被惊慌覆盖。
她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慧心,你听岔了。为师为师方才念的是《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哪有什么打打杀杀,去,去看看后山的菜地该浇水了。”
小女尼慧心“哦”了一声,虽觉疑惑,但见师傅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合十行礼后便轻手轻脚退出了庵堂。
楚师傅看着慧心离去的背影,眼神重新变得阴鸷冰冷,她望向东方,那是江城方向,嘴唇再次无声地启动,那毒誓般的低语在空寂的庵堂里盘旋,最终消散在袅袅青烟中。
“杀了他,让他无限轮回下去!”
“建新呐,你不懂我,杀人是犯法,可我的精神烙印里,就是要杀了他才安宁!”
“等到他长大,等到他找到藏天佩碎片,我们就完了!”
“不能让他长大绝对不能徐建新,你个蠢货,你个懦夫!你只知道守着那点可怜的底线,你不懂他得到碎片后会带来什么”
“杀人犯法?呵呵哈哈哈我的神魂深处,我的每一寸灵觉都在尖叫,只有杀了他,只有让他永远困在轮回里,我们不,是我!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这是我的使命啊!!”
她就这样颠来倒去地念叨着,时而怨毒,时而恐惧,时而充满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过了许久,念叨声渐渐低了下去。
日落西去,黑雾笼罩了整个庵子。
她才走到佛龛前,神情变得异常庄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诡异的虔诚。
整理了一下身上陈旧的僧袍,然后,对着那尊面容模糊的泥塑佛像,极其郑重地拜了三拜。
行礼完毕,她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佛堂后方。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颜色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窄小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铜锁。
楚师傅从僧衣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口袋里,摸出一把同样古旧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费力地转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只有两三平米见方的小房间,没有窗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她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摸索着走到墙边,手指在某一处砖缝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墙壁上一块砖石向内凹陷,弹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深约寸许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沉实,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岁月摩挲留下的温润光泽。
楚师傅用双手极其小心地将木盒捧了出来,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她伸出左手食指,右手从白发里抽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朝着指尖刺了下去!
针尖刺破皮肤,一滴暗红色的、几乎接近黑色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楚师傅将滴血的手指悬在木盒上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
那滴血珠终于脱离了指尖,准确无误地落入了空荡荡的木盒中央,落在暗红的绒布上,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个颜色稍深的圆点。
几乎就在血滴被吸收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黑色的木盒内部,突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粉色光芒。
她苍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扭曲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怨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她轻轻合上盒盖,将木盒紧紧捂在掌心,贴近心口,对着空无一人的佛堂,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着无尽期盼和冷酷算计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女儿啊我的好女儿你果然没让为娘失望”
“潜伏了这么久,委屈了这么久终于,终于走到他身边了”
“徐子英不,我亲爱的女儿成为陈凡的人,感觉如何?”
“好好把握这份‘爱’,握紧他给你的权柄等到时机成熟,你得最后一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