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不长,仅有百丈左右。通道内壁光滑,呈现出熔岩冷却后 的独特纹理与色泽,还残留着炽热的气息,显然是被刚才那场爆炸的余波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当墨尘与鸿烈走出通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与之前陵墓废墟的死寂、破败、压抑 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山谷。
一片极其广阔、仿佛自成一界 的山谷。
天空并非陵墓的穹顶,而是一片朦朦胧胧、散发着柔和、恒定 的乳白色天光, 看不到日月星辰,也看不到边际。山谷之中,并非寸草不生的荒芜,而是遍布 着一种奇异的、散发着 微弱 荧光的半透明 植物。这些植物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巨大的、蜷缩的蕨类, 有的则像低矮的、晶莹的灌木, 更多的则是如同地毯般铺满大地、随风(如果存在风的话)轻轻摇曳的 荧光 苔藓 与 地衣。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宁静、安详、却又 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与 苍凉 的 氛围 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纯净、仿佛能涤荡灵魂 的能量气息, 与外界陵墓中无处不在的死寂、怨念、归墟侵蚀 气息格格不入。这股纯净能量,似乎正是那些荧光植物的养分来源。但墨尘能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纯净” 之下,深深埋藏 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仿佛汇聚了无数生灵最后执念与祈愿 的宏大意志 残留。这里,并非真正的“乐园”, 而是一处被精心营造、用以安放、净化、或许还有 某种 特殊目的 的 … 集体 墓园。
“这就是‘英灵安眠之谷’?”鸿烈环顾四周,眼中也带着惊异。他体内的焚墟之力,在这片过于“纯净” 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仿佛水火不容。他眉心 的火焰纹路 微微发热,似乎在抵抗、排斥 着周围环境对自身力量的某种无形净化 与压制。
“嗯。”墨尘点头,他的感觉与鸿烈不同。星钥与天机碎片传来的微弱共鸣,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山谷的本质。“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净化’ 与‘安魂’ 法阵的核心。那些死去的英灵,他们的怨念、不甘、暴戾,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引导、汇聚到这里,然后被这山谷中奇特的环境和能量……慢慢净化、安抚,最终归于平静,真正‘安眠’。”
他指向山谷中那些荧光植物:“你看这些植物,它们的生长,似乎就是以那些被净化的负面情绪和散逸的纯净能量为养分。这整个山谷,就是一个庞大、精密、且运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 生态净化系统。”
“大手笔……”鸿烈啧了一声,随即皱眉,“不过,老子怎么觉得……这‘安眠’ 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而且,琉璃的气息……”
不用鸿烈说,墨尘也早已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感应琉璃仙子的气息 上。那股从通道深处传来的、熟悉中带着一丝异样 的净世气息, 进入山谷后,变得更加清晰,但也……更加飘渺、难以捉摸。
它并非固定在某一点,而是仿佛融入了 整个山谷的纯净能量场 之中,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就像一滴清水融入了大海,你能感觉到海水的“湿意”, 却很难精准定位那一滴水的具体位置。
“师叔的气息……很分散,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墨尘闭目凝神,全力催动星钥与天机碎片的感应,眉头越皱越紧,“而且,这气息的‘质地’ 很奇怪……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虚弱的纯粹净世之力,而是……多了一种沉静、内敛、仿佛在沉睡中不断 同化、 吸收 周围纯净能量的 … 感觉。 就像 是 … 她 的 意 识 和 力 量, 正 在 与 这 山 谷 本 身 产 生 某 种 深 度 的 共 鸣 与 交 融 ?”
“ 沉 睡 ? 同 化 ?” 鸿 烈 脸 色 一 沉, “ 不 会 是 被 这 鬼 地 方 给 ‘ 吃 掉’ 了 吧 ? 就 像 那 些 被 净 化 的 英 灵 怨 念 一 样 ?”
“ 不 像 是 被 动 的 侵 蚀 或 吞 噬。” 墨 尘 摇 头, 努 力 分 析 着, “ 更 像 是 … 一 种 主 动 的、 或 者 是 在 特 殊 条 件 下 触 发 的 … 共 生 ? 或 者 … 蜕 变 的 前 奏 ? 师 叔 是 净 世 体, 对 于 净 化 之 力 有 着 天 然 的 亲 和 与 掌 控。 这 山 谷 的 核 心 力 量, 也 是 净 化 与 安 魂 … 或 许, 在 她 濒 死、 接 受 了 素 女 师 叔 留 下 的 生 机 灌 注 后, 被 传 送 到 这 里, 她 的 身 体 和 本 能, 自 发 地 开 始 吸 收、 利 用 这 里 的 环 境 来 恢 复、 甚 至 … 突 破 ?”
这 个 猜 测 让 墨 尘 心 中 稍 安, 但 同 时 也 更 加 焦 急。 因 为 如 果 是 在 沉 眠 中 进 行 某 种 深 度 的 恢 复 或 蜕 变, 那 么 琉 璃 此 刻 的 意 识 很 可 能 是 封 闭 的, 对 外 界 的 感 知 极 其 微 弱, 甚 至 可 能 陷 入 了 某 种 危 险 的 “ 假 死” 或 “ 同 化” 状 态, 若 是 被 打 扰, 或 者 这 山 谷 本 身 隐 藏 着 其 他 危 机, 后 果 不 堪 设 想。
“ 必 须 找 到 她 的 本 体 所 在。” 墨 尘 沉 声 道, “ 光 靠 气 息 感 应 太 模 糊 了。 这 山 谷 很 大, 我 们 分 头 寻 找, 但 不 要 离 得 太 远, 以 防 万 一。”
“ 好。” 鸿 烈 点 头, “ 老 子 对 这 种 软 绵 绵 的 气 息 实 在 不 爽, 感 应 起 来 也 费 劲。 不 过 … 老 子 吞 的 那 老 鬼 记 忆 里, 好 像 对 这 种 ‘ 安 眠 之 地’ 有 点 印 象, 说 是 通 常 会 有 一 个 ‘ 心 核’ 或 ‘ 阵 眼’, 是 整 个 净 化 系 统 的 中 枢, 也 是 能 量 最 浓 郁、 最 可 能 吸 引 特 殊 存 在( 比 如 净 世 体) 的 地 方。 我 们 可 以 先 找 找 看 有 没 有 这 样 的 地 方。”
“ 阵 眼 … 心 核 …” 墨 尘 心 中 一 动, 这 确 实 是 个 思 路。 他 再 次 闭 目, 不 再 单 纯 感 应 琉 璃 的 气 息, 而 是 尝 试 以 《 万 象 轮 回 经》 和 天 机 碎 片 去 感 知 这 片 山 谷 整 体 的 能 量 流 向 与 阵 法 脉 络。
片 刻 后, 他 睁 开 眼, 指 向 山 谷 的 西 北 方 向: “ 那 边 … 能 量 的 流 向 有 细 微 的 聚 集 趋 势, 而 且 那 里 的 荧 光 植 物, 似 乎 比 其 他 地 方 更 加 茂 盛、 光 芒 也 更 纯 粹 一 些。 或 许 就 是 你 说 的 ‘ 心 核’ 所 在。”
两 人 不 再 耽 搁, 立 刻 朝 着 西 北 方 向 前 行。 山 谷 中 没 有 明 显 的 道 路, 脚 下 是 柔 软 而 富 有 弹 性 的 荧 光 苔 藓, 踩 上 去 几 乎 没 有 声 音。 周 围 的 植 物 静 静 地 生 长 着, 散 发 着 柔 和 的 光, 整 个 世 界 安 静 得 只 剩 下 他 们 自 己 的 呼 吸 和 心 跳 声。 这 种 绝 对 的 宁 静, 反 而 让 人 心 中 不 安 不 断 加 剧。
随 着 不 断 深 入, 墨 尘 感 应 到 的 那 种 能 量 聚 集 感 越 来 越 强。 同 时, 他 也 发 现, 山 谷 中 并 非 完 全 没 有 “ 居 民”。 在 一 些 特 别 巨 大 的 荧 光 蕨 类 植 物 的 阴 影 下, 或 是 某 些 地 势 稍 高 的 小 丘 上, 他 看 到 了 一 些 … 半 透 明 的、 呈 现 出 各 种 朦 胧 身 影 的 … 光 晕。
这 些 光 晕 很 淡, 若 不 仔 细 看 几 乎 与 环 境 融 为 一 体。 它 们 有 的 像 是 静 坐 冥 想 的 修 士, 有 的 像 是 持 戟 而 立 的 战 士, 有 的 则 是 各 种 奇 异 生 灵 的 轮 廓。 它 们 没 有 任 何 气 息 波 动, 也 没 有 生 命 迹 象, 就 像 是 … 被 定 格 在 时 光 中 的 投 影, 或 是 残 留 的 意 志 印 记。
“ 这 些 … 就 是 被 净 化 后 真 正 ‘ 安 眠’ 的 英 灵 印 记 吗 ?” 墨 尘 心 中 暗 忖。 这 些 印 记 如 此 安 详, 与 外 界 那 些 充 满 怨 念 与 战 意 的 战 魂 形 成 了 鲜 明 对 比。 看 来, 这 山 谷 的 净 化 之 力, 确 实 在 漫 长 岁 月 中 发 挥 了 作 用。
然 而, 就 在 他 们 接 近 西 北 方 向 一 处 看 起 来 荧 光 特 别 浓 郁 的 区 域 时, 异 变 发 生 了。
“ 呜 … 呜 …”
一 阵 极 其 低 沉、 仿 佛 从 地 底 深 处 传 来 的 、 充 满 了 无 尽 悲 伤 与 不 甘 的 呜 咽 声, 突 然 在 整 个 山 谷 中 回 荡 起 来! 这 声 音 并 不 响 亮, 却 直 接 作 用 于 灵 魂, 让 人 心 中 忍 不 住 升 起 一 股 强 烈 的 酸 楚 与 绝 望 之 感 !
同 时, 山 谷 中 那 些 原 本 静 止 不 动 的 半 透 明 英 灵 印 记, 竟 然 … 同 时 微 微 地 颤 动 了 起 来 ! 它 们 身 上 那 柔 和 的 荧 光, 开 始 变 得 明 暗 不 定, 仿 佛 受 到 了 某 种 强 烈 的 刺 激 !
“ 怎 么 回 事 ?” 鸿 烈 立 刻 警 惕 地 停 下 脚 步, 体 表 暗 金 火 焰 隐 现。
墨 尘 也 是 心 头 一 紧, 他 感 觉 到, 山 谷 中 那 股 纯 净 的 能 量 场, 开 始 出 现 了 细 微 的 紊 乱 与 波 动。 而 那 股 融 入 能 量 场 的 、 属 于 琉 璃 的 净 世 气 息, 在 这 呜 咽 声 响 起 的 刹 那, 竟 然 … 剧 烈 地 荡 漾 了 一 下, 仿 佛 被 惊 扰 了 !
“ 是 从 那 边 传 来 的 !” 墨 尘 指 向 西 北 方 向 那 片 荧 光 最 浓 郁 的 区 域, 也 就 是 他 们 怀 疑 是 “ 心 核” 所 在 的 地 方! “ 那 里 有 东 西 在 苏 醒 ! 或 者 … 在 挣 扎 !”
“ 走 !” 两 人 不 再 隐 藏, 全 速 朝 着 那 片 区 域 冲 去。
很 快, 他 们 穿 过 一 片 茂 密 得 仿 佛 水 晶 森 林 般 的 巨 大 荧 光 灌 木 丛, 眼 前 豁 然 开 朗。
这 是 一 片 相 对 开 阔 的 谷 中 平 地。 平 地 的 中 央, 是 一 个 直 径 约 十 丈、 呈 现 出 完 美 圆 形 的 … 水 池。
那 是 一 池 凝 固 的、 散 发 着 柔 和 乳 白 色 光 芒 的 … 液 体, 或 者 说, 是 凝 聚 到 了 极 致、 已 经 呈 现 出 半 固 态 的 纯 净 能 量 ! 池 面 平 滑 如 镜, 没 有 丝 毫 波 澜, 但 其 中 蕴 含 的 能 量 之 磅 礴、 之 纯 粹, 让 墨 尘 和 鸿 烈 都 感 到 心 惊。 这 就 是 整 个 山 谷 净 化 系 统 的 “ 心 核” ! 所 有 被 净 化 后 的 能 量, 最 终 都 汇 聚 于 此, 形 成 了 这 一 池 “ 安 魂 净 化 之 源” !
然 而, 此 刻, 这 池 本 应 平 静 无 波 的 能 量 之 池, 却 在 剧 烈 地 … 翻 腾 !
池 面 之 上, 不 断 冒 出 一 个 个 巨 大 的 气 泡, 气 泡 破 裂 时, 发 出 那 种 令 人 心 悸 的 悲 伤 呜 咽 声 ! 更 让 人 震 惊 的 是, 在 这 翻 腾 的 能 量 池 中 央, 赫 然 … 悬 浮 着 一 道 身 影 !
那 是 一 道 身 穿 素 白 长 裙、 双 目 紧 闭、 面 容 安 详 得 仿 佛 沉 睡 的 仙 子 的 身 影 ! 无 数 道 乳 白 色 的 纯 净 能 量 丝 线, 从 池 水 中 升 起, 紧 紧 地 缠 绕 在 她 的 身 体 四 周, 甚 至 深 深 地 嵌 入 她 的 皮 肤 之 中, 仿 佛 在 为 她 灌 注 着 无 尽 的 生 机 与 能 量, 又 像 是 … 在 将 她 与 这 池 能 量、 与 整 个 山 谷 牢 牢 地 … 捆 绑 在 一 起 !
“ 琉 璃 !” 墨 尘 与 鸿 烈 同 时 失 声 喊 道。
没 错, 那 悬 浮 在 能 量 池 中 央、 被 无 数 能 量 丝 线 缠 绕 的 身 影, 正 是 他 们 苦 苦 寻 找 的 琉 璃 仙 子 !
此 刻 的 她, 看 起 来 状 态 奇 异。 她 的 脸 色 不 再 是 之 前 的 苍 白 与 灰 败, 而 是 恢 复 了 红 润, 甚 至 散 发 着 一 种 莹 润 的 光 泽。 她 的 气 息 也 不 再 微 弱, 而 是 变 得 前 所 未 有 的 … 浩 大、 纯 净、 且 与 周 围 的 能 量 池 完 全 融 为 一 体 ! 仿 佛 她 本 身, 就 是 这 池 能 量 的 一 部 分, 甚 至 … 是 其 核 心 !
但 是, 她 依 旧 紧 闭 着 双 眼, 没 有 任 何 苏 醒 的 迹 象。 而 那 池 水 的 翻 腾 与 呜 咽, 以 及 缠 绕 在 她 身 上 那 看 似 温 柔、 实 则 充 满 了 强 制 性 与 侵 蚀 性 的 能 量 丝 线, 都 表 明 她 的 状 态 绝 对 不 是 简 单 的 “ 沉 眠 恢 复” 那 么 简 单 !
“ 她 这 是 … 在 被 这 池 子 同 化 ? 还 是 在 借 助 这 池 子 的 力 量 做 什 么 ?” 鸿 烈 看 着 眼 前 这 诡 异 的 一 幕, 眼 中 充 满 了 惊 疑。
“ 不 好 说。” 墨 尘 的 脸 色 极 其 凝 重, 他 的 目 光, 越 过 琉 璃, 投 向 了 能 量 池 的 更 深 处。 在 那 翻 腾 的 乳 白 色 能 量 之 下, 他 隐 约 看 到 了 一 些 … 东 西。
那 是 一 些 巨 大 的、 黑 沉 沉 的 … 阴 影。
“ 这 池 子 下 面 … 有 东 西。” 墨 尘 低 声 道, “ 而 且, 是 让 这 整 个 净 化 系 统 都 感 到 ‘ 不 安’ 甚 至 ‘ 痛 苦’ 的 东 西。 那 呜 咽 声, 那 翻 腾, 可 能 不 是 针 对 琉 璃 师 叔, 而 是 … 池 子 本 身 在 抗 拒、 在 压 制 下 面 的 什 么 !”
就 在 此 时, 似 乎 是 为 了 印 证 墨 尘 的 猜 测, 能 量 池 的 翻 腾 骤 然 加 剧 ! 一 股 强 大 的 、 充 满 了 不 祥 与 污 秽 气 息 的 … 漆 黑 色 能 量, 竟 然 从 池 底 的 某 个 阴 影 中 … 猛 地 涌 了 出 来 ! 这 股 漆 黑 能 量 与 周 围 纯 净 的 乳 白 色 能 量 剧 烈 冲 突、 相 互 消 磨, 发 出 嗤 嗤 的 声 响, 并 且 … 径 直 朝 着 悬 浮 在 池 中 央 的 琉 璃 仙 子 … 卷 去 !
“ 是 归 墟 侵 蚀 之 力 ! 而 且 是 极 其 精 纯、 恐 怕 是 当 年 被 镇 压 在 此 的 那 缕 最 初 归 墟 之 力 的 … 泄 漏 !” 墨 尘 瞬 间 明 白 了 过 来, 脸 色 大 变! “ 这 池 ‘ 安 魂 净 化 之 源’, 不 仅 是 净 化 系 统 的 心 核, 恐 怕 也 是 … 镇 压 那 缕 最 初 归 墟 之 力 的 最 后 一 道 封 印 所 在 ! 而 现 在, 封 印 松 动 了 !”
“ 该 死 ! 那 黑 东 西 冲 琉 璃 去 了 !” 鸿 烈 眼 中 凶 光 爆 闪, 不 顾 一 切 地 就 要 冲 上 前。
“ 不 要 贸 然 接 触 池 水 !” 墨 尘 急 声 阻 止, 但 已 经 晚 了。
鸿 烈 的 速 度 极 快, 瞬 间 就 冲 到 了 能 量 池 边, 伸 手 就 要 去 抓 那 些 缠 绕 琉 璃 的 能 量 丝 线, 想 将 她 拉 出 来。
然 而, 就 在 他 的 手 即 将 触 碰 到 丝 线 的 刹 那 ——
“ 轰 !”
一 股 无 法 形 容 的 、 混 合 了 极 致 净 化 与 深 沉 悲 伤 的 磅 礴 意 志, 猛 地 从 能 量 池 中 、 从 那 些 缠 绕 琉 璃 的 丝 线 上 … 爆 发 出 来 ! 这 股 意 志 并 非 攻 击,
但 其 中 蕴 含 的 那 种 “ 守 护 此 地 安 宁、 拒 绝 一 切 外 来 干 扰” 的 决 绝 意 念, 却 如 同 一 堵 无 形 的 坚 墙, 狠 狠 地 撞 在 了 鸿 烈 的 身 上 !
“ 噗 !” 鸿 烈 如 遭 重 击, 身 体 剧 震, 一 口 鲜 血 喷 出, 整 个 人 竟 然 被 这 股 纯 粹 的 意 志 力 量 震 得 倒 飞 回 来, 重 重 摔 在 地 上 ! 他 体 表 的 暗 金 火 焰 都 为 之 一 黯 !
“ 鸿 烈 道 友 !” 墨 尘 大 惊, 连 忙 上 前 扶 住 他。
“ 他 娘 的 … 这 是 什 么 鬼 力 量 …” 鸿 烈 擦 了 擦 嘴 角 的 血, 脸 色 难 看, “ 不 是 攻 击, 就 是 … 不 让 碰 ?”
“ 是 这 山 谷, 或 者 说 是 这 池 子 本 身 的 自 我 保 护 机 制。” 墨 尘 看 着 眼 前 翻 腾 不 已 的 能 量 池, 以 及 那 即 将 被 漆 黑 能 量 触 及 的 琉 璃, 心 中 急 转。 “ 它 在 抵 抗 归 墟 之 力 的 侵 蚀, 同 时 也 在 本 能 地 保 护 着 与 它 力 量 同 源、 甚 至 可 能 成 为 它 新 的 ‘ 净 化 核 心’ 的 琉 璃 师 叔 ! 我 们 被 当 成 了 外 来 的 干 扰 因 素 !”
“ 那 现 在 怎 么 办 ? 眼 睁 睁 看 着 那 黑 东 西 碰 到 她 ?” 鸿 烈 急 道。
就 在 这 千 钧 一 发 之 际 ——
一 直 紧 闭 双 眼、 沉 睡 不 醒 的 琉 璃 仙 子, 那 长 长 的 睫 毛 … 微 不 可 察 地 … 颤 动 了 一 下。
紧 接 着, 她 胸 口 那 枚 本 已 裂 痕 遍 布、 在 之 前 爆 发 后 就 一 直 黯 淡 的 净 世 心 印 … 竟 然 … 再 次 亮 了 起 来 !
这 一 次, 不 是 之 前 那 种 璀 璨 的 琉 璃 光 华, 而 是 一 种 更 加 内 敛、 更 加 纯 粹、 仿 佛 与 周 围 的 乳 白 色 能 量 池 水 完 全 同 源 的 … 柔 和 白 光 !
白 光 亮 起 的 刹 那, 那 股 即 将 触 及 她 身 体 的 漆 黑 归 墟 能 量 … 竟 然 … 如 同 遇 到 了 克 星 一 般, 发 出 一 声 尖 锐 的 嘶 鸣, 猛 地 缩 了 回 去 ! 而 缠 绕 在 她 身 上 的 那 些 乳 白 色 能 量 丝 线, 则 仿 佛 受 到 了 某 种 激 励, 光 芒 大 放, 变 得 更 加 凝 实, 将 她 保 护 得 更 加 严 密。
同 时, 一 个 极 其 微 弱、 却 清 晰 地 在 墨 尘 与 鸿 烈 心 间 响 起 的 声 音, 带 着 深 深 的 疲 惫 与 一 丝 焦 急, 说 道:
“ 尘 儿 … 鸿 烈 … 不 要 … 靠 近 … 我 在 … 对 抗 … 下 面 的 东 西 … 也 在 … 借 助 此 地 之 力 … 修 补 心 印 … 给 我 … 一 点 时 间 … 你 们 … 小 心 … 归 墟 … 已 经 注 意 到 … 这 里 了 …”
声 音 到 此, 再 次 消 失。
琉 璃 仙 子 胸 口 的 心 印 白 光, 也 随 之 缓 缓 收 敛, 但 并 未 完 全 熄 灭, 而 是 如 同 呼 吸 般, 有 节 奏 地 明 暗 着, 与 整 个 能 量 池 的 波 动 逐 渐 同 步。
墨 尘 与 鸿 烈 对 视 一 眼, 都 从 对 方 眼 中 看 到 了 震 惊、 担 忧, 但 也 有 了 一 丝 明 悟 与 希 望。
琉 璃 没 有 危 险, 至 少 暂 时 没 有。 相 反, 她 似 乎 在 进 行 一 场 极 其 重 要 的 蜕 变 与 对 抗 ! 对 抗 池 底 那 缕 蠢 蠢 欲 动 的 最 初 归 墟 之 力, 同 时 借 助 这 里 的 力 量 修 复 自 身 !
但 她 最 后 的 警 告, 却 让 两 人 的 心 再 次 提 了 起 来。
“ 归 墟 … 已 经 注 意 到 这 里 了 …” 鸿 烈 脸 色 阴 沉, “ 是 劫 厄 那 老 鬼 ? 还 是 … 别 的 什 么 东 西 ?”
墨 尘 没 有 说 话, 他 的 目 光, 投 向 了 能 量 池 对 面, 那 片 荧 光 灌 木 丛 的 阴 影 之 中。
不 知 何 时, 那 里 … 悄 然 出 现 了 一 道 身 影。
一 道 身 穿 破 旧 灰 袍、 面 容 枯 槁 如 尸、 眼 中 跳 动 着 两 点 惨 绿 色 火 焰 的 … 佝 偻 身 影。
那 身 影 静 静 地 站 在 那 里, 无 声 无 息, 仿 佛 已 经 站 了 无 数 年。 它 的 目 光, 穿 过 翻 腾 的 能 量 池, 落 在 了 悬 浮 的 琉 璃 身 上, 又 缓 缓 移 到 了 墨 尘 与 鸿 烈 的 身 上, 那 惨 绿 的 眼 眸 中, 没 有 任 何 情 绪, 只 有 一 种 … 令 人 灵 魂 发 冷 的 … 饥 渴 与 恶 意。
“ 看 来 … 我 们 有 ‘ 客 人’ 了。” 墨 尘 握 紧 了 手 中 的 天 机 碎 片, 声 音 冰 冷。
鸿 烈 也 站 直 了 身 体, 暗 金 火 焰 再 次 在 体 表 升 腾 而 起, 眼 中 战 意 沸 腾: “ 管 他 是 什 么 东 西, 敢 打 扰 琉 璃, 老 子 就 把 他 烧 成 灰 !”
能 量 池 依 旧 在 翻 腾, 琉 璃 在 沉 眠 中 对 抗 与 蜕 变, 而 新 的 危 机, 已 经 无 声 地 … 降 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