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是做出了。
但工作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反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与虎谋皮。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柳心怡和杨冬，正竭尽全力，试图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能与司马家进行信息交互的渠道。
这不是普通的网络渗透。
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传承百年，底蕴深厚的古老家族。
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暴露自己的所有底牌。
李雨则在在整理所有关于“紫色愿力”和“晋式记忆术”的资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林皓然没有参与他们的工作。
他独自一人，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
但林皓然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一个看不见的“神”，正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他们，这些被“神”定义为“错误”的程序，即将做出最疯狂的举动。
“在担心吗？”
月恺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身边。
“不。”林皓然摇摇头，接过茶杯，手心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只是在想，这盘棋，我们到底有几成胜算。”
“如果只看纸面实力，我们一成都没有。”月恺璇说得很直接。
她和林皓然之间，不需要任何安慰性的谎言。
“但棋局的胜负，从来不只看棋子。”月恺璇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这片夜色，看到更深远的维度。
“三百年前，云龙军面对的敌人，同样强大到令人绝望。”
“但我们，还是赢了。”
林皓然沉默。
他知道，那场胜利，代价惨重。
“司马家的人，我比你了解。”月恺璇忽然换了个话题。
“他们骄傲，自负，多疑，且极度自私。”
“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司马懿的血。永远将利益放在第一位，永远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人。”
“所以，这次谈判，你不能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
“我明白。”林皓然点点头。
“你要比他们更强硬，更冷酷，更不择手段。”月恺璇转过身，直视着林皓然的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情人间的温柔，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统帅，在向自己的将军，传授着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你要让他们感觉到疼，让他们意识到，不与我们合作，他们会失去更多。”
“你要把他们的骄傲，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再给他们一个台阶。”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地‘坐下来’，听我们说话。”
林皓然静静地听着。
月恺璇的这番话，和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他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充满杀伐之气。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月恺璇，不仅仅是那个在月下为他舞剑的绝美女子。
她还是那个，在三百年前，与云龙将军并肩，搅动天下风云的“明月楼”之主。
她的智慧，她的手腕，同样是这世间最顶级的利器。
“我该怎么做？”林皓然问。
这是一种本能的信任和依赖。
“很简单。”月恺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们想要‘永生’的秘密，我们就给他们一点甜头。”
“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送他们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一份，能让他们感到切肤之痛的‘恐惧’。”
……
三天后。
晋阙，司马家的核心基地。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司马明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一片混乱的数据流，和一个不断闪烁的，血红色的警告标志。
“怎么回事！”他低吼道。
“少主，我们的外部数据库，在三个小时前，遭到了全面入侵。”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技术人员，战战兢兢地回答。
“对方绕过了我们所有的防御系统，像一个幽灵，直接进入了核心层。”
“损失了什么？”司马明最关心这个。
“……我们存储在外部服务器的，关于‘泣魂谷’、‘龙息谷’的所有研究数据，以及……我们对‘猎影’组织渗透的初步成果，全部……被清空了。”
“什么！”司马明猛地站了起来，一股强大的紫色愿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将身边的桌子，震成了齑粉。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不可遏。
这些数据，是他们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得到的。
现在，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抹掉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查到是谁干的吗？”司马青长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同样闪烁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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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技术人员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在数据被清空的最后一秒，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技术人员颤抖着，在屏幕上输入了一行指令。
一行血红色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文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也知道你们的恐惧。想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或者，想知道真正的‘永恒’是什么样子，来月影集市的‘无名茶馆’。”
落款，是一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林”字。
林皓然！
司马明看到这个名字，瞳孔瞬间收缩。
他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怎么敢！”
“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少主，息怒。”司马青长老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件事，不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司马明怒道，“他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敢如此嚣张地挑衅！我这就带人，去平了那个什么狗屁茶馆！”
“然后呢？”司马青长老反问。
“然后抓住他，让他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如果，他已经把那些数据，交给了‘影’呢？”司马青长老一句话，让司马明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如果林皓然，把他们研究“影”，渗透“猎影”的数据，交给了“影”……
那后果，不堪设想。
“影”的可怕，他司马明，在泣魂谷，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他们认知维度的，神明般的力量。
司马家虽然骄傲，但还没有自大到，认为可以和那样的存在正面抗衡。
“他到底想干什么？”司马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是在宣战。”司马青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在……谈判。”
“谈判？”
“没错。”司马青长老点点头，“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掌握着我们的命脉。”
“他清空数据，是在展示他的肌肉，是在告诉我们，他有能力，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他留下地址，是在告诉我们，他想谈。”
“这个林皓然……好大的手笔，好狠的手段。”
司马青长老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那我们……就这么去？”司马明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太被动了。
“去，当然要去。”司马青长老说。
“我倒要看看，这个三百年前的云龙将军，到底想跟我们，谈些什么。”
“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真正的‘永恒’……”
“这个诱惑，我们拒绝不了。”
司马明看着司马青长老，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对，父亲也说过，掌握天命之人也是上位者应该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