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外，夜风带着一丝钢铁的腥味和尘土的焦糊。
地下基地沉闷的崩塌声已经渐渐平息。
世界仿佛重新归于寂静。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内心都无法平静。
尤其是司马家的人。
司马青长老，看着林皓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愧疚，有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身后的夜鸦小队，四名铁血的战士，此刻，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林皓然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合作者。
而是，在仰望一座，丰碑。
“将军。”
最终，还是司马青先开了口。
她向前一步，对着林皓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腰弯成了九十度。
“我代表司马家，为三百年前，先祖司马宏的罪行，向您谢罪。”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沉重。
“也为我等后辈，三百年来，守护不力，让叛徒的怨念为祸至今，向您请罪。”
林皓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恺璇站在他的身边，扶着他的手臂。
将一股柔和的月华之力，悄无声息地渡入他的体内，缓解着他灵魂深处的疲惫。
“先祖司马宏，与猎影组织勾结，背叛袍泽，罪无可恕。”
司马青，直起身，但头，依旧低着。
“我司马家，三百年来，世代都背负着这个耻辱。”
“我们尝试了无数次，想要解决‘逆鳞’，想要洗刷这份罪孽。”
“但，都失败了。”
“我们，甚至不敢将真相公之于众。”
“我们，是罪人之后。”
夜鸦队长，拳头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枷锁。
“今天，您斩断了它。”
司马青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从今往后，我司马家，上下三百七十二人，包括依附于我司马家的所有力量，愿奉您为主。”
“听凭将军差遣！”
“万死不辞！”
她的话，掷地有声。
身后的夜鸦小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听凭将军差遣！万死不辞！”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
杨冬和柳心怡，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同样震撼。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工作室，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寻人事务所了。
林皓然，也不再是那个，只需要一腔孤勇，去追寻真相的年轻人。
他成了一方势力的主心骨。
林皓然，沉默了许久。
他能感受到，司马青话语中的真诚。
也能感受到，那些夜鸦队员，眼神中的狂热和忠诚。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清晰。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司马宏，得到了他的结局。”
“你们，也不再是罪人之后。”
他的话，很轻。
但落在司马青和夜鸦队员的耳中，却重如泰山。
仿佛，卸下了他们，背负了三百年的沉重枷锁。
司马青，泪流满面。
“谢，将军。”
“我需要的，不是主仆。”林皓然的目光，扫过他们。
“是，盟友。”
“能与我，并肩作战的盟友。”
司马青，重重地点头。
“是！将军！”
她明白，林皓然，接受了他们的效忠。
只是，换了一种，让他们更有尊严的说法。
“先离开这里。”林皓然说。
“回你们的临时据点，我需要知道，关于猎影组织，你们了解的一切。”
“是！”
……
半小时后。
司马家在城郊的一处秘密庄园内。
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皓然坐在主位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月恺璇，就坐在他的旁边，安静地为他整理着刚刚到手的情报。
司马青，杨冬，柳心怡，还有夜鸦队长，分坐两侧。
气氛肃穆。
“这是我司马家，三百年来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猎影组织的资料。”
司马青，将一个加密的数据硬盘，推到了林皓然面前。
“他们的历史，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长。”
“三百年前，他们就已经渗透进了云龙军的高层。”
“司马宏，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年，他们一直很活跃，但行事极为隐秘。”
“我们只知道，他们的目的似乎也和‘天命之器’有关。”
“而且，他们对各种拥有特殊血脉和能力的人，非常感兴趣。”
林皓然点了点头。
这些，与他已知的情报基本吻合。
“杨冬。”他看向杨冬。
“这块令牌，能分析出什么吗？”
他将那块，从司马宏残魂消散处，得到的鬼面令牌递了过去。
杨冬接过令牌，戴上他的特制眼镜。
镜片上，瞬间有无数的数据流闪过。
“材质，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记忆金属。”
“内部有一个微型的能量核心。”
“能量模式很奇特，和我以前见过的所有愿力设备都不同。”
“它，像一个坐标定位器，又像一把钥匙。”
杨冬的眉头紧紧皱起。
“给我点时间，我或许能破解它的通讯协议。”
“好。”林皓然，表示理解。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中的，那枚赤红色的，“战意碎片”。
在司马宏的怨念，被净化后。
这枚碎片，变得温润如玉。
但，当林皓然将自己的精神力沉入其中的时候。
“轰——！”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场战争同时爆发！
无数的战阵，兵法，谋略，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
所有的内容就如一部快进的幻灯片。
从最原始的结阵冲锋。
到最精密的多兵种协同作战。
不同的地形，不同的战术思维。
进攻与防守，奇袭与变阵，一场场战役不断上演。
他仿佛化身成了无数个指挥官。
在无数个不同的战场上，运筹帷幄。
这种庞大的，信息冲击，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瞬间变成白痴。
但，林皓然却甘之如饴。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些幻灯片越来越精细，越来越清晰，他不断推演。
那些，原本就属于他的，战斗本能和军事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并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补充和升华。
属于云龙将军的记忆不断汇聚，他对于以往的云龙军知识的理解也在不断提升。
他感觉自己对“战斗”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他的脑海中快速流转。
许久。
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眼神中多了一丝沧桑和了然。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
“皓然，你怎么样？”月恺璇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林皓然对她笑了笑。
“只是看了一场很长的电影。”
他握住“战意碎片”，心中已经有了明悟。
这枚碎片，不仅能增强他的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他拥有超越时代的战术思维。
这才是云龙将军当年，能够战无不胜的真正原因之一。
“心怡。”他看向柳心怡。
“将我们工作室，目前所有的卷宗都调出来。”
“特别是那些悬而未决的失踪案，和异常事件。”
“我要重新看一遍。”
柳心怡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
“好的。”
林皓然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消化刚才得到的一切。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月恺璇看着他疲惫的侧脸，有些心疼。
她没有打扰他。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林皓然没有睁眼。
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那无尽的金戈铁马中，找到一丝安宁。
他，是云龙将军。
但他，首先，是林皓然。
他，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