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沉默了。
它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运算核心，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但所有的分析结果，都指向一个结论。
无法战胜。
常规武器，对他无效。
能量攻击，等于是在给他充电。
物理攻击……在刚才他一路碾压过来的视频里，已经被证明是个笑话。
“启动……自毁程序。”
数秒的沉默后，“塔”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断。
既然无法战胜，那就……同归于尽。
它要引爆整个“天算中心”的能量核心，将这里，连同整座环球金融塔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想跑？”
林皓然冷笑一声。
他怎么可能，让这顿“大餐”就这么跑掉。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巨大的大脑模型前。
他伸出右手，直接按在了那纯白的晶体之上。
“不——！”
“塔”，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情绪的，惊恐的尖叫。
“吞噬。”
林皓然轻声吐出两个字。
嗡——！
猩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爆发，如同最贪婪的病毒，瞬间蔓延了整个大脑模型。
“塔”那庞大的，由数据和能量构成的“灵魂”，在林皓然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它被强行地，粗暴地，从晶体核心中拖拽出来，然后源源不断地被吸入林皓然的体内！
“啊啊啊啊——！”
“塔”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那个巨大的大脑模型，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白色石头。
林皓然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
“塔”的记忆，它的所有数据，它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此刻都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无数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猎影组织的结构图……
各个秘密基地的位置……
“主上”的只言片语……
以及……
那个名为“归一计划”的，最终目的。
许久，林皓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也无比冰冷。
“怎么了？”月恺璇走到他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我们都错了。”
林皓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猎影组织，或者说那个‘主上’，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连接两个世界。”
“他是想……毁掉一个世界。”
“他要把我们的世界当成祭品，献祭给异世界，从而获得真正的，永恒的生命。”
“归一计划”
“就是将两个世界，强行融合归一。”
“一个，作为另一个的养料。”
这个真相，如同九天之上的寒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已经不是阴谋了。
这是灭世。
就在这时。
“天算中心”里，所有还亮着的屏幕，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屏幕上都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他看起来像一个年轻人，但眼神却古老得如同宇宙。
他像一个普通人，但身上却散发着神明般的气息。
他只是静静地，通过屏幕看着林皓然。
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如同猫看老鼠般的笑容。
“恭喜你，容器。”
一个温和的，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成长得更快。”
“‘渊’和‘塔’，都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希望你喜欢。”
“主上！？”月恺璇看着那张脸，失声喊道。
虽然从未见过，但那种感觉绝对不会错！
“你好，明月楼的后人。”
“主上”的目光转向月恺璇，微微颔首。
“或者，我该叫你……貂蝉？”
他似乎知道所有人的秘密。
“作为你提前完成‘试炼’的奖励，我再送你一份礼物吧。”
“主上”笑了笑。
他身后的背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个众人无比熟悉的场景。
晋安市，夜鸦的临时指挥中心！
屏幕的中央，一个红色的，不断缩小的瞄准镜，正死死地锁定着指挥中心的位置！
“不好！”杨冬的吼声，在耳机里炸响！“我们被锁定了！是天基武器！”
“游戏，开始了。”
“主上”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
“让我看看，我的‘容器’，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
说完，所有的屏幕，瞬间变黑。
而林皓然的耳机里，传来了柳心怡和李雨，惊恐的尖叫声。
以及……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启动……‘天罚’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还在大厅里回荡。
林皓然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正在变形的墙壁，也没有去管那个开始发出嗡鸣的巨大晶体大脑。
他的意识，他的全部感知，都在那四个字响起的瞬间。
穿透了层层阻碍，越过了物理的距离，与另一股同样冰冷、同样庞大的意志，在另一个维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晋安市。
夜鸦临时指挥中心。
柳心怡正盯着屏幕，分析着从东海市传回的，那微弱但稳定的信号。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基地！
不是网络入侵警报。
不是物理入侵警报。
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她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高轨道能量聚焦！”
“警告！权限识别……‘天罚’！”
“基地已被锁定！无法规避！”
“预计三十秒后，能量抵达地表！”
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流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红色的，不断放大的锁定框。
而锁定框的中心，正是他们所在的坐标！
“什么？！”柳心怡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天基武器！
猎影组织竟然拥有天基武器！
而且，对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位置的？！
“来不及了！”李雨冲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快要走到尽头的倒计时，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三十秒。
对于一个固定的地下基地来说，三十秒，就是死亡判决书。
他们无处可逃。
……
东海市，“天算中心”。
林皓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戏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滔天的愤怒！
“主上……”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局。
不，是针对他们所有人的局。
“塔”是ai，它根本不需要每个月来这里进行物理备份。
司马明的情报是真的，但也是过时的。
“主上”故意留下了这个线索，这个破绽。
他算准了司马明会找上自己。
他算准了自己会对猎影的“大脑”感兴趣。
他算准了自己会来。
他甚至算准了，自己有能力突破这里的防御。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把他，把月恺璇，把杨冬和柳心怡这些核心成员。
全部从晋安市的指挥中心里，调出来！
然后，用天基武器，一击端掉他们的老巢！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阳谋！
“轰隆隆——”
整个“天算中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无数炮管从墙壁里伸出，但它们的目标不是林皓然，而是大厅的承重结构。
自毁程序！
对方甚至不打算活捉他们，而是要将他们和这个基地，一起埋葬在这里！
“皓然！”
月恺璇的声音，将他从愤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来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冷，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还有机会。”她说。
林皓然猛地转头，看向她。
通过那股奇妙的生命链接，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