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随着蝴蝶忍主动出击,打响了正式交战的信号,嘴上一直没个正行的童磨,倒也没有姑负“屑老板”的信任,真的放任蝴蝶忍不管。
只见话音刚落,童磨的另一只手,便握住折扇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可在这看似随意的挥舞动作之下,异变陡生!
以童磨为中心,周围空间的气温,瞬间骤降至零度以下!
刺骨的寒意并非缓慢弥漫,而是如同无形的爆炸冲击波,以他为内核轰然扩散!
只是短短一瞬间。
不仅空气中,肉眼可见地凝结出了无数闪铄着冰蓝色光芒的霜晶。
它们并非保持静止状态,而是拥有生命般,随着寒流的涡旋狂乱舞动,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沙沙”声响。
就连稍远一些,在池塘中盛开的、原本不受战斗波及的莲花,也在这个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霸道无比的极寒之力侵蚀。娇艳的花瓣、翠绿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盖上厚厚的、不透明的惨白冰层,眨眼间便化作了栩栩如生,却彻底失去生机与色彩的冰雕!
而作为恶鬼阵营里,享有“上弦之二”称号的强者……
对比起蝴蝶忍来说,本就全方位占据了绝对优势的童磨,就算没有完全认真起来,只是信手施展出的范围性杀招。其威势与效果,也绝非蝴蝶忍能够凭借自身力量正面硬撼或轻易招架的!
也正因如此,纵使蝴蝶忍深谙彼此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心中根本没有妄想过,仅凭自己孤身一人,就能轻易斩杀这纠缠她无数个日夜的梦魇仇敌。
更是在攻击得手,将特制毒素通过刀尖,注入童磨眼球的瞬间,蝴蝶忍不仅没有丝毫贪功冒进的念头,反倒凭借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果断将日轮刀从童磨眼睛里拔出来。纤腰顺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失去重量般向后空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试图在童磨反击之前,尽可能与他重新拉开安全的身位距离。
但,上弦之贰的反击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蝴蝶忍后撤的动作,才刚刚完成一半,那致命的寒气狂潮已然降临!
那迅速弥漫的冷气,化作无数冰冷的触手,如影随形地紧追蝴蝶忍身形。不仅侵蚀着她的体表,更试图钻入她的骨髓。
空气中那些冰蓝色的霜晶,打在她的鬼杀队制服上,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留下白色的冻痕。
以至于做出了理论上最优选择的蝴蝶忍,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范围极大、几乎无差别的寒气狂潮所波及。
“唔……!”
伴随沉默的呼吸声,蝴蝶忍的身体,因为外部温度的骤然暴跌,内部热量被疯狂掠夺,不受控制地剧烈打起了寒颤。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僵直麻痹感,原本流畅迅捷的后撤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和迟缓。
这在实力相差悬殊的生死对决中,往往是致命的破绽!
更要命的是,那席卷而来的,冰冷彻骨且蕴含着血鬼术能量的空气,在她为求尽快后撤,而不得不动用呼吸法,大口喘息着调整身体状态的情况下,当场趁虚而入,蛮不讲理地大量灌入她的肺部!
而这些冰冷空气,在进入气管内部的瞬间,便凝结成了无数细小的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蝴蝶忍脆弱的呼吸道和肺泡中,疯狂肆虐、揉躏!
这让蝴蝶忍不禁捂嘴剧烈咳嗽,仿佛要将整个肺都给咳出来。眉头紧皱间,伴随每一次的呼吸,肺部都会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火辣辣的痛楚。
原本稳定而富有节奏的呼吸,被彻底打乱,气息变得急促而紊乱。连带着刚刚勉强落地的身形,都显得有些虚浮和跟跄,不得不将手按在胸前,试图缓解那几乎让她窒息的冰冷痛感。
切身体会之下,蝴蝶忍迅速意识到……
这股寒气,正是克制剑士的最强杀招!
哪怕眼前的恶鬼,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发动任何进攻……
自己也会因为呼吸法的使用,不得不吸入更多寒气,从而导致寒气不断侵蚀肺部,直至彻底坏死,走向生命的终结!
因而沉重喘息,尽可能调整自身状态的同时,因为在没来得及做好万全准备,便被强制传送进无限城,仓促应战的缘故。自知不可能斩杀眼前这头恶鬼的蝴蝶忍,便随着心念急转,萌生了在这一战中,动用自己最强,也是最后的一记杀招的念想。并以此为基础,迅速谋划起了可行的战略部署
与此同时,相比较起状态不佳,已然迈入生命倒计时状态的蝴蝶忍。
本该遭受重创的童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满脸嬉笑地站在原地。
别说是致命伤了,被日轮刀刺穿的眼睛,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多少,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好不容易攻击命中了,但很可惜,你力气似乎有点小呢……只是刺穿眼睛的话,可是杀不死鬼的哦?”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被刺破的眼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后再次恢复平静般,变得完好如初。
连带着童磨本人,一边用恢复完毕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眼前的蝴蝶忍,仿佛在打量一件心仪的玩具。
一边举起手中的金色折扇,在自己脖子前划过。故意摆出一副谆谆教悔的“导师”嘴脸,语气轻挑地向蝴蝶忍“说教”起来。
“得用日轮刀,象这样,‘咔嚓’一下,把脖子砍断才行……你们鬼杀队,不是最清楚这一点了吗?难不成,是过度的愤怒,让你这孩子失去理智,连这种最基本的情报,都给忘记了吗?”
这充满侮辱性的“指导”和赤裸裸的嘲讽,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蝴蝶忍的心上。
然而,出乎童磨意料的是……
先前明显表现出情绪失控趋势的蝴蝶忍,如今面对童磨的贴脸嘲讽时,不仅没有彻底失去理智。脸上那混合着冰冷恨意与生理性痛苦的表情,更是奇异地收敛、沉淀了一些。
她拄着日轮刀,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支撑起自己仿佛重若千钧的身体,重新摇晃着站立起来。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中,看不见半点绝望与慌乱。
只有亲眼目睹猎物踩进陷阱时,才会流露出的自信笑意。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在所有柱之中,我是力气最小的那一个。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这一下,能直接杀死你。”
蝴蝶忍话音落下后,童磨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慈悲”笑容,第一次真正地出现裂痕。
“恩?”
他发出疑惑的音节,敲打掌心的折扇停顿下来。
轻挑戏谑的神情微微凝固,七彩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不解,和感觉自己被算计的本能预警。
不对劲……
这个女人的反应不对。
说起来,按照之前获取的情报,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好象是……
就在这一瞬——
不等童磨想清楚,蝴蝶忍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异变骤生!
从童磨刚刚愈合的左眼周围开始,皮肤毫无征兆地泛起深邃的紫黑色!
这诡异的色泽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周围的皮肤、肌肉,甚至向着大脑方向疯狂蔓延!
“呃……?!”
强烈的麻痹感,瞬间窜遍他的半边脸颊。紧接着是如同被无数烧红铁针穿刺的剧痛,凶猛地冲向大脑内核!
这绝非普通创伤,而是专门针对鬼之躯体的猛毒!
在这极具针对性、剂量惊人的猛毒侵蚀下,强如上弦之贰的童磨,也无法继续维持那份虚伪的笑颜。
身体因突如其来的剧痛侵蚀,而不受控制地痉孪抽搐。
不仅手中把玩的金色折扇,“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童磨自己,更是直接两腿一软向前倾,身躯重重砸在复盖冰层的木质地板上。
“嗬……嗬啊……”
痛苦的喘息从他喉间溢出,原本白淅的脸庞,被深紫色迅速复盖,显得狰狞可怖。
他试图调动力量压制毒素,但那毒素的蔓延速度和破坏力远超想象。以至于短暂抗衡后,童磨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喉头涌现的腥甜,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粘稠发黑的腥臭血液。
而这些血液,光是与地板接触的瞬间,便在一阵冒烟的嗤嗤作响中,将地板腐蚀出了一个个通透的窟窿!足以见得蝴蝶忍为了对付上弦级别的恶鬼,究竟下了多少猛药!
然而,就在蝴蝶忍严阵以待,准备趁着童磨中毒的绝佳时机,实施新一轮的攻击时……
童磨颤斗的肩膀,却是随着血液的吐出,忽然停止了抖动。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渐渐变得响亮,最后化作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真好玩!太有趣了!这就是毒吗?”
言语间,深紫色的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童磨脸上褪去,惨白的肤色重新浮现。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黑血,七彩眼眸中闪铄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这种麻痹感,这种刺痛……真是新奇又美妙的体验!我好象……对这种中毒的感觉上瘾了呢!”
蝴蝶忍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毫不尤豫地将日轮刀收入鞘中,刀锷与鞘口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同时,她的手极快地在腰间一抹,几个小巧的药瓶在袖摆的遮掩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个动作极其隐蔽,但童磨的七彩眼眸却骤然亮起。
“哦呀?在调配新的毒药吗?下次调配出的作品,能够顺利发挥作用吗?真令我期待!”
哪怕品尝过猛毒的滋味,哪怕只要认真起来,便能轻易取走蝴蝶忍的性命。
可童磨不仅没有动手,反倒象是期待长辈发放糖果的孩子般,眼睁睁看着蝴蝶忍调配新的毒药。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为蝴蝶忍鼓掌催促着。
“快,快让我尝尝下一个味道!这种新奇的感觉,让我等得心痒难耐呢!”
这番话语,彻底暴露了他对蝴蝶忍……或者说是对生命的漠视。
他甚至不关心蝴蝶忍的名字,就连记住蝴蝶忍姐姐的唯一理由,也只是遗撼自己没能吃掉她……
从头到尾,看似态度友好的童磨,不过是像猫捉老鼠时,总会先将猎物戏耍得筋疲力尽,然后再慢慢享用自己的战利品一样……
仅仅是将蝴蝶忍,视为一个能提供新奇感官刺激的“玩具”。
这令蝴蝶忍握紧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白,紫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好在,与恶鬼交战这么多年,已经知晓鬼与鬼之间,会共享情报的缘故,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蝴蝶忍,早就猜到了上弦级别的鬼,会对自己调配的毒药有所防备,并找到了应对之策。
因而在肺部遭受寒气入侵,体力正在飞速流逝的当下,自知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的蝴蝶忍,没有再回应童磨的挑衅。只是更加迅速地调整着刀镡处的机关,将新的致命配方,注入中空的刀身。
但,就在蝴蝶忍准备妥当,即将再次发动进攻时。就连察觉到蝴蝶忍进攻意图的童磨,也笑眯眯地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准备品尝新配方毒药的滋味时……
“轰——!!!”
一阵阵巨大的、仿佛能撼动整个无限城的轰鸣声,由远至近地快速袭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正在无视无限城的变化规则,强行开辟出一条通路!
等到蝴蝶忍和童磨,几乎是同时停下手头的动作,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来源望去时。
只见距离两人不远处,那堵厚实坚硬的实心墙壁,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被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轰然粉碎!
下一秒,不等童磨和蝴蝶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腔调,便穿透烟尘,清淅地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