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了童磨的预料。彼此之间呈现出的默契,更是紧密契合,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伊之助虽然嘴上还在叫嚣着,要和狛治算旧帐、争排位。
但他那野兽般的恐怖直觉,和对战斗的纯粹渴望,让他几乎在童磨防范松懈的瞬间,就如同潜伏已久的猛兽般,猛地咆哮着原地跃起!
他身形矫健,借助爆发力高高跳起,两把锯齿状的日轮刀带着自上而下的狂野气势,交叉成一道致命的切割网,悍然朝着童磨的头顶和双肩劈落!
这一击,狂猛而精准,瞬间封死了童磨向上方跳跃或腾空闪避的所有空间!
几乎是在伊之助出手的同一时刻,狛治眼神一凛!
无需任何言语交流,他脚下所踏的冰面轰然龟裂,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释放!
一记毫无花哨、摒弃了一切技巧、只凝聚着毕生武道意志与赎罪决心的直拳,如同撕裂空气的陨星,以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直轰童磨的面门!
拳风激荡,甚至将周围弥漫的寒气都瞬间逼退、震散!
这一拳,霸道绝伦,彻底锁死了童磨正面以及向前突击的可能性!
蝴蝶忍的身影,在富冈义勇试图再次开口说什么(但注定失败)之前,就如同鬼魅般闪铄而出。
在莱利出手相助,清除了蝴蝶忍体内的紫藤花毒素后。尽管蝴蝶忍失去了针对童磨的最强杀招……
却也因此,让身体在摆脱了毒素侵蚀的痛苦后,重回巅峰状态!动作变得更加轻盈、敏捷!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紫色的残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童磨的侧后方。日轮刀化作无数点寒星。
如同暴风雨中狂舞的毒蝶,精准无比地刺向童磨的脖颈、脊椎关节、手臂韧带……等等,按照正常人体结构来说,足以瞬间瓦解行动力的要害!
虽然攻势不如伊之助、狛治那般势大力沉,但如此密集的攻击,灵动而致命,彻底断绝了童磨向后急退,或向侧方滑移的念想!
而一直保持沉默,似乎因沟通失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富冈义勇,在这一刻,展现了身为水柱的绝对可靠与大局观。
他没有急于抢攻,而是如同湍流中屹立的礁石,沉稳地移动到了童磨另一侧稍远的位置。
他双手紧握日轮刀,刀身湛蓝色的水光猛然暴涨!
巨大的、如同水车般轮转的圆形斩击呼啸而出!
但这斩击的目标,并非直接攻击童磨的身体。
而是以其磅礴的水之剑气,在童磨的侧翼及后方,划出一道巨大的、流动的蓝色壁垒!
这壁垒不仅进一步压缩了童磨的闪避空间,更蕴含着强大的牵引与防御之力。
旨在干扰童磨的行动,阻止童磨在这节骨眼上,抱着以伤换伤的念头,向其中一位同伴发起狂暴攻势!
同时严密地防范着任何,可能波及到同伴的血鬼术!
他就象一位高明的棋手,落子于关键之处,封堵了对手所有可能的变招,并为前方的同伴提供了最坚实的策应与保护!
四人!
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四种迥异却完美互补的战斗风格!
所有可能的闪躲路线,所有试图反击的空隙,在这雷霆万钧的第一秒,被这四位此前从未一起练习过,按理来说毫无配合经验,甚至不久前还显得互相敌视、充满“矛盾”的剑士,以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天衣无缝的、令人叹为观止的默契,彻底封死!编织成了一张绝无生路的死亡之网!
童磨脸上那刚刚绽放的、充满优越感的笑容,此时彻底僵死!
七彩眼眸中那戏谑与从容,在千分之一秒内,被一种真正的、措手不及的、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惊愕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因内讧而力量分散的一盘散沙,却在露出獠牙的瞬间,化为了配合精密、杀机凛冽、效率高到令人窒息的无情杀戮机器!
然而,他终究是上弦之贰!
在生死一线的巨大危机刺激下,童磨那属于上弦鬼的本能和数百年的战斗经验,强行压过了最初的惊愕!
千钧一发之际,他选择了最快、最直接的范围性血鬼术!
“唰——!”
他手中金色折扇猛地向前方、上方、侧后方三个方向急速挥洒!并非针对某一人,而是以自身为中心,瞬间爆发出无数锐利且蕴含着极寒之气的冰晶花瓣!这些花瓣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无差别地席卷向四面八方,试图以攻代守,强行打断四人的联手攻势!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瞬间爆响!
富冈义勇和蝴蝶忍首当其冲!
两人虽然立刻挥刀格挡或闪避,但那骤然爆发的刺骨寒气与密集攻击,还是让他们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富冈义勇的水车壁垒依旧稳固,但维持壁垒的他被寒气侵袭,眉头微蹙。
蝴蝶忍的刺击则受到了最大影响。
尽管先前吃过亏的经验,让蝴蝶忍在第一时间,便屏住了呼吸,避免自己再度吸入过多寒气。但灵巧的身法,在饱和式复盖的极寒与冰晶的双重干扰下,难免变得有些迟滞。原本致命的连环刺击,更是大多被冰晶带偏,或为求自保被迫中断。
然而,狛治和伊之助却展现了截然不同的应对!
狛治作为前任上弦之叁,对童磨的手段知之甚详!
在童磨折扇微动的瞬间,他便已预判到了这范围攻击的到来!
他轰出的铁拳非但没有收回,反而拳势更猛,以拳风硬生生在密集的冰晶花瓣中,轰开一条短暂的信道。不仅化解了童磨的攻势,还顺带着帮助富冈义勇清理出一块安全局域,避免吸入过多寒气,走上蝴蝶忍先前那样,慢性死亡的结局。
自身经过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对那足以让常人冻结的寒气,似乎也有着相当的抗性。使得狛治在挥出这一拳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对着童磨挥出了第二拳!
伊之助则凭借着他那野兽般的敏锐直觉,和能感知气流细微变化的皮肤,在冰晶花瓣及身之前,就已经在空中做出了诡异的扭动!
他在主动让自己关节脱臼的情况下,整个身体象是没有骨头似的,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大多数冰晶花瓣的直击。双刀挥舞格挡的同时,下劈的势头,虽然因为童磨的反击,而略有偏移。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狂野,牢牢锁定着童磨的脑袋!
奈何就象狛治了解童磨一样,童磨也心里明白,自己仓促间发动的反击,根本奈何不了狛治。
所以,趁着散莲华制造出的,主要对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产生效果的短暂混乱和间隙。童磨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着后方急速滑退!试图从受到寒气影响较大的蝴蝶忍方向,逃出四人合围的不利局面!
这是他凭借战斗经验,在这电光火石间找到的,压力相对最小的生路!
“嗤——!”
可尽管反应已经快到极致,但四人联手制造的杀局,实在太过完美。
尤其是狛治和伊之助几乎不受影响的追击!逼得童磨不得不调整身体姿态,尽可能避开要害受击的同时,付出了肩头的华贵服饰,被蝴蝶忍一道穿透冰晶缝隙的刀光划开。半边面门被伊之助下劈的刀锋削断。胸膛更是被狛治结结实实命中,一拳贯穿之下,破开个硕大的窟窿的代价。
这才跟跄着身形,逃出了四人的包围圈。
等到童磨稳住身形时,望着没有片刻迟疑,再度联手袭来的四人时,七彩眼眸中的惊愕,已经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恼怒与更加浓烈兴致的情绪所取代。
他轻轻抚过肩头破损的衣物,随着残破面容的迅速恢复,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不再有之前的绝对从容,反而带上了一丝被激怒后的冷意。
“真是……令人惊讶的配合,还有……令人不快的抗性。”
童磨的目光尤其在狛治和伊之助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不适的悠扬,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看来,我确实需要更认真一些对待了。不过……”
他手中的金色折扇再次展开,周身寒气如同活物般汹涌澎湃,比之前更加凛冽!冰晶花瓣的残骸迅速汽化,更多的寒气在他身边凝聚、盘旋,温度再次骤降。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让我看看,你们的默契和特殊能力,能在我接下来的‘慈悲’下,坚持多久?”
战斗,在开始的第一瞬间,就越过了试探,直接进入了最凶险、最残酷的贴身绞杀!
童磨那过度膨胀的自信与傲慢,在这四人联手展现出的、远超他想象的默契与决意面前,被狠狠地、无情地击得粉碎!
以至于童磨不曾发现……或者说不愿承认的是。
正如莱利所说的那样。
今时今日,手上沾染无数鲜血的童磨,注定死在这四人的共同讨伐之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
作为无限城这座异空间堡垒的掌控者,鸣女正忠实地执行着老板鬼舞辻无惨的最高指令——将那群碍事的鬼杀队剑士们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不得不说,鸣女的“匹配机制”,从某种角度上看,堪称完美,甚至带着点恶趣味的精准。
几乎每一位,能对无惨构成威胁的强大剑士,都被她“贴心”地分配到了,他们最“想念”的老熟人面前。
就比如,蝴蝶忍和童磨,我妻善逸和绘岳。
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但从结果上看,那都算得上是……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服务到位,绝不落空。
主打一个恩怨分明,谁都不白来!
然而,在这份看似完美的匹配名单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bug……
或者说,一个意外的“幸运儿”。
霞柱,时透无一郎。
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天才少年,此刻正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局面。
由于他成为柱的时间尚短,还没来得及和那些排名前三的顶级恶鬼,有过什么交战经验。
因而按理来说,无一郎跟任何一位上弦鬼,都谈不上有什么私人恩怨才对。
更何况,客观来说,他的实力在所有柱中,并非最顶尖的那个。
如果鸣女追求的,是击杀收益的最大化。
那么优先针对那位,能把常人无法撼动的沉重流星锤,甩成高速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模样,光是站在那里就充满压迫感,让人看了就想跪下,高喊“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但鸣女的思维逻辑,显然异于常人。
她也许是敏锐地感知到了无一郎体内,那不同寻常的血脉波动。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想挑个看起来最好捏的“软柿子”,先刷个人头数据,提升一下kpi。
于是,在行冥和无一郎前一后探索无限城时,鸣女动了点小心思。
她“慷慨”地放行了走在前面,气势汹汹的岩柱。
这让紧跟在行冥身后的无一郎,在眼见前辈畅通无阻时,下意识地放松了警剔。心中不免浮现出,诸如“看来这条路是安全的……”的念想。
也正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嗡——!”
无一郎身侧的房间,如同活过来的巨蟒般,毫无预兆地猛然向前急速延伸!
“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无一郎那双,总是带着些许迷茫的琉璃色眼眸,瞬间瞪大。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蛮不讲理的力量,猛地向前推搡、撞击!
就这样,少年单薄的身躯,象是被顽童随手弹飞的石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抛飞了出去,与他信赖的前辈彻底隔离开来。
等到他撞破数堵墙壁,稍显狼狈地稳住身形,茫然四顾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旷的和室之中。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光线、声音乃至空气都吞噬殆尽的恐怖存在。
上弦之壹,黑死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