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路雅心睁开眼，反射性捂住脑袋，她害怕会再次经历那场凌迟。
直到几秒后她才后知后觉。
疼痛消失了。
见她茫然地缩在病床上，沈霖苦笑，“抱歉，让你有了糟糕的体验。”
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路雅心咬住下唇，连忙整理好凌乱的衣摆，坐起身，腰背挺直。
她双手交叠在腹前，朝沈霖笑道。
“没关系，是我没能做好准备，让你看到了这般丑态。”
她说的是实话。
即便现在仅是想想，刺痛感依旧如影随形，但路雅心不觉得这是沈霖的错。
她只是好奇，沈霖是否始终承受着这种痛苦。
可看着柔软无害的沈霖，她又觉得或许是她的异能出现了问题。
担心涉及到他人隐私，路雅心最终没有问出口，她自然地环视起四周。
“请问这里是？”
“医务室。”
床帘拉开，齐黎端着红茶走到路雅心床前，一只手顺势压在看上去分外内疚的沈霖肩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又被一个人看见不雅的姿态，路雅心有点脸红，她悄悄攥紧被单。
“已经没什么事了。”
齐黎假装看不见她的窘迫，将红茶递给她。
“我记得欧克谱帝国的红茶全球闻名，不知道路同学愿不愿意帮老师品鉴一下。”
本以为或许这辈子都再也喝不到家乡的茶，闻见熟悉的香气，路雅心身心松懈，紧绷的脸部肌肉也柔和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捧过红茶，丝丝暖意自手心蔓延全身，虚幻的痛楚终于消失。
“谢谢。”
等路雅心平静下来，齐黎正色道，“沈霖已经告诉我你的异能本质。”
路雅心心下一跳，猛地看向沈霖，沈霖歉意地笑了下，随即低下头，当作自己不存在。
察觉到自己可能要被老师训话，路雅心默默垂下头，委屈又可怜。
围观两人一系列的动作，齐黎差点笑出声，好在最后他稳住了表情。
“虽然我很想说请你以后尽量减少使用异能次数，但很可惜，在恶渊我不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老师…”
齐黎抬手，打断路雅心的道歉，“这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异能是危险的，却也是很多异能者的希望。”
“路雅心，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未来这样的痛苦你可能会经历无数次，甚至因此异化。”
“可同样你也能救回无数人的性命，你未来必定奔波在各个战场之中。”
本以为温柔的老师第一次展现出属于他的压迫力。
路雅心抱紧茶杯，她想说她有这个觉悟，她有保护大家的觉悟。
可她张嘴，不知为何，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紧。
她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不过现在你暂时还不用考虑这些，”
齐黎话锋一转，眼角弯起的弧度轻易让人放下防备，“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去思考，去摸索，去了解你的异能。”
路雅心点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遮掩住她的神情，只有细微的鼻音能窥探出她不平静的内心。
“嗯，我知道了。”
女孩子收拾心绪的时候自然不宜留有他人。
无需齐黎提示，沈霖先一步起身告别，和齐黎并肩走出医务室。
只有两人的走廊上，齐黎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瓶可乐扔给沈霖。
“刚刚那些话听见了吗？”
沈霖很想说不是每个男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安慰人时不需要硬要给人塞吃的。
可带着凉意的瓶身砸进怀里，好像散去了心头的烦闷，沈霖抱着它，乖乖点头。
“那么那些话也是我想和你说的。”
不同于面对小女生，齐黎毫不客气地蹂躏起沈霖那头蓬松短发。
“越强大的异能越危险，虽然不清楚对你会有什么影响，但小预言家，你也别忽视了自己的未来。”
本以为已经遗忘。
明明异能都已经隐瞒。
沈霖从未想过他居然还能从齐黎口中听到一模一样的台词。
——小人偶师，不要忘记你自己到底是谁。
而这位知晓他异能真相的老师，却也是唯一一位主动要求他使用尸体的人。
——我的异能很强大，你会用得上的。
甚至即便失去了自己的身体，他也依然靠着齐黎的尸体苟活。
大概正是因此，世界崩塌之际，世界意识难以判定他的存在，致使他独自在黑暗中游荡。
沈霖很高兴自己的异能能被人认同，却也不打算再告知齐黎真相。
“嗯，我知道了。”
沈霖走后，走廊再度恢复寂静，齐黎靠在医务室门旁，幽幽看向空无一人的拐角。
“米蕾娜老师，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啧，”米蕾娜抱臂，不再掩饰脚步音，“我只是担心你把我的学生教坏。”
对于这样无理的控诉，齐黎只当没听见，“那也算是我未来的学生。”
米蕾娜睨了他一眼，“这算在提前抢我学生？”
齐黎理直气壮，“别说的那么难听，你应该知道只有我能教导他们。”
“强大的异能必定伴随着相应的代价，他们未来需要承受的风险可不仅仅只有异化。”
米蕾娜冷着脸，惨白的灯光下，脸上那道疤痕愈显深刻。
“米蕾娜老师，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另一边，老师带着一群人离开，祁南被迫临时上线，代班助教。
不过……
他扭头看了眼连悲鸣都无法发出的低级恶魔，不忍直视地打了个响指，还给它最后一时的安宁。
教材没了，昨天又刚被严禁擅自动用恶魔，祁南灵光一闪，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地怂恿众人。
“各位同学，你们想去看更高级的恶魔吗？”
看看应该不用写检讨吧？
正向实训楼走去的沈霖打了个喷嚏。
论坛上的人又在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