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虚伪的谎言捏造事实，更没有向孟落阐述真相。
此时的他早已忘却米蕾娜是谁，浑浊的大脑顽强抵抗着香气的诱惑，救出齐黎等人的执念是他唯一余留的人性。
“斯，这熟悉的开篇虐男主的味道，老贼终于发力了。”杨雪妍朋友叼着果冻，吸两口啧啧两声。
“这脏兮兮的画面和原版一模一样。”
“雪妍，你觉得呢？”
杨雪妍表情严肃，认认真真给沈霖出场的每一个画面截图。
朋友立马抛开原本的疑问，“你在干嘛？”
“留证据，”杨雪妍拿出写论文时的干劲，“粉丝群里之前在投票沈霖是不是被操控了，我投了是，不然老有人质疑这次沈霖的无所作为。”
不小心看到弹幕剧透的朋友咬着果冻吸口，欲言又止。
怎么办她也想剧透。
比起三心二意围观弹幕的朋友，专注于漫画本身的杨雪妍已经看到林亦等人躲进矮房。
经历和孟落的对话后沈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所有人的安逸都笼罩在灰蒙蒙的色调下。
朦胧的画面全无温馨感，有的只是风雨欲来的不安。
杨雪妍截图的手顿住，这一页沈霖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
少年微微抬头看向齐黎，黑色的阴影刻意遮挡住他此时的眼神。
本应柔软的面容充斥着肃杀之意。
即便是简单的黑白线条，画面中光影的运用依然令人惊叹。
非常漂亮的画面，杨雪妍却不喜欢。
沈霖不该是这样的，那样明媚温软的少年不应该像这样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好像很难过。
这张图上杨雪妍只感到扑面而来的沉闷压抑。
她点开弹幕。
没有人和她一个感觉。
或许是漫画刚发布，评论人数还不多的原因。
亦或者只不过是她在胡思乱想。
杨雪妍看了眼沈霖粉丝群，没有什么大动静，她吸了口气，继续往下翻。
希望是她的错觉吧。
沈霖从他眼前走进了一片红海之中。
猩红的纹路自脸颊蔓延，林亦想要冲出去，涌来的红蝶制止住了他。
同时他也被孟落拦下，这个令人讨厌的老师朝他摇头。
为什么要阻拦他？
林亦挥开孟落手臂，撕裂眼前碍眼的鲜红，冲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红心，是群星会操控了沈霖。
在他身后，齐黎手指颤动，在他身侧唐克头顶的触角摇曳。
看到沈霖挡在红心身前的那一刻，杨雪妍的心彻底提了起来。
这一页断在了利爪即将穿透沈霖心脏的前一秒。
她不敢翻开下一页。
她的理智告诉她，沈霖这样的角色不会死在这里。
偏偏她的感性在嘲笑她，这是恶渊，不要抱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
在最初粉上沈霖时，朋友就曾开玩笑似地调侃，“雪妍你不是最讨厌刀子漫吗，怎么敢粉恶渊里的角色，万一他死了你不得哭死。”
那时的杨雪妍异常天真，她还有精力回笑道，“看这几话风格，老贼应该不会再走黑深残路线，还有审核警告，重要角色不会死的。”
新版对绝望的刻画远远不如原版，但自这几话起杨雪妍仍产生一股喘不过气的苦闷感。
好像所有人都在把主角团当做工具，就连他们自己都这么认为。
这是不对的，但无论是剧情本身还是论坛中的分析帖，没有人觉得这是错误的，因为这是合理的剧情，是正常的剧情走向。
真情实感，如此投入喜欢一个纸片人的她才是“错误”的异类。
沈霖不过是一个漫画的角色。
他的思维，他的生死都由作者操控，就像此时此刻他被群星会操控一般。
没有人能够干预。
更没有任何意义。
那不过是漫画中的一段剧情。
她不喜欢这样的情节，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何况杨雪妍也无法昧着良心说这样的情节不好看。
“雪妍？”注意到到杨雪妍许久没有翻页，朋友凑了过去，还没看清她在看什么，就见杨雪妍眼眶微红，吸了下鼻子。
她震惊到果冻直接落地，慌乱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递出纸巾，“你怎么了？”
“没什么，”杨雪妍眼泪并没有掉下来，“只是想到了之前上课我没听懂的内容。”
现在她懂了。
——社会基础运行逻辑会影响个人的意志表达。
她认为不合理的地方，漫画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
朋友心有余悸地拍了下胸口，“你们那神神叨叨的社会学课程确实能学到哭，之前陪你上课，居然还会学什么宗教类的内容。”
杨雪妍失笑，“那不是宗教，是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
朋友耸肩，“都提到上帝了，怎么不是宗教，我记得好像是说……”
“一个人能否得救是上帝创世之初就预先决定好的。”
沈霖的结局也从创造之初就有了定论。
杨雪妍定了下神，翻开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