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陷入黑暗之前，沈霖从不觉得自己特殊。
也并不觉得受人敌视的林亦三人特殊。
只是那时的他对于林亦三人不敌视，也没有靠近的想法。
沈霖不太记得当初自己具体是怎么想的。
但现在，即便头颅被打开，经历着地狱般的酷刑，他也依然能冷静地考虑问题。
似乎这样的他才更应该被称为怪物。
他是特殊的，这一点不用系统分析，仅凭他至今仍保持清醒便能证明。
再强大的异能者，也不可能在脑神经血管被割裂时仍拥有理智。
更不可能在疼痛的折磨中旁若无人地动用异能。
他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阿发斯面无表情，翻看着血色中细小的神经走向。
和普通异能者不太一样。
也和普通人不一样。
因为他是活人的缘故？
沈霖思索着解剖其他活人的可能性，或许在主角团之外，他也要寻找合适的参考样本。
毕竟主角团本就是特殊的代名词。
没有看出其他不同，等待系统解析的同时，阿发斯走向路雅心。
在路雅心伸手之际，他好意提醒。
“注意你的异能。”
在路雅心眼中，沈霖不过是一具普通恶尸体，她顿了下，疑惑地看向“红心”。
不过几秒，她终于想起一件事。
——能够创造幻境的小丑也在卡尔特利。
她倏地看向手术台上的尸体，五官毫无特色，身材瘦削，没有显着的记忆点。
经手修复的尸体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路雅心记不清曾经是否有这样一个人在她手下重获完整。
亦或者，他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一秒的犹豫，没有给结果带来任何改变。
路雅心再度崩溃。
她抱着头，彻底昏死过去。
也是这熟悉的绝望让她明白。
“你们对沈霖做了什么。”
这是路雅心醒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沈霖是特殊的，她不可能认错。
认错这样拷问灵魂般的地狱。
阿发斯翘着二郎腿，抛接着苹果，也不打算找些无用的借口。
“没什么，不过是更替下芯片型号。”
只能感受到比以往更加剧烈的痛苦，路雅心无法准确分辨沈霖遭受了什么。
这样的理由似乎没有问题。
但随即她皱了下眉头。
“你们没给他打麻药吗？”
唯一一次为沈霖治愈时没有感受到痛苦是在学院地下室为昏迷的沈霖治疗伤势。
那次她毫无感觉，便以为是因为沈霖因麻药昏迷，她才没有感知痛苦。
可之后她也为昏迷不醒的人治愈过伤势，只因都是群体性治疗，疼痛一直在延续，她才没有太关注过这件事。
也忘记了那时自己的困惑。
直到现在，她察觉到了什么。
阿发斯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如说沈霖已经完全忘记群星会初登场时的场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路雅心会突然提起这个。
但他也没做正面回应。
“你很在意这件事？”
路雅心心沉了下来，如果说那次地下室她治愈的不是沈霖。
那么那个所谓的芯片究竟是什么时候植入沈霖脑中的？
还是说……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路雅心深知，信任他人便意味着无时无刻将刀尖对准自己。
她习惯性将事态向糟糕的方向思考。
何况与沈霖短暂的相处时间不足以让她对他有多少了解。
但很快她制止了自己的思维。
没有更多的证据，她没有必要思考这些。
就如同她，或许早已没有人相信她是为了学院才选择卧底群星会。
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
路雅心低下头，克制住上扬的嘴角，隐藏起不该出现在淑女脸上的狰狞表情。
——她在因别人仰望的视线感到愉悦。
她不再排斥圣女这个称呼。
将路雅心的沉默当作担忧，阿发斯耸了下肩，“你只要知道他没有死就行。”
“我想见他。”路雅心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见沈霖。
不是为了所谓的未来。
而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同伴”。
暂时没空编排新的剧情，沈霖没有去见路雅心，他正窝在沙发中，翻看属于他的分析报告。
很奇怪。
他的身体和大脑神经一样，与异能者不同，也与普通人不同。
更像是两者交汇产生的产物。
“系统，有更详细的数据吗？”
系统明白他的意思，他直白地点明事实。
他更明了地解释。
也就是说这是恶渊从未有过的情况，系统能分析出数据却无法给出定论。
因为沈霖是首例，也是超出原有数据库的存在。
并不怎么意外的结果。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没用。
沈霖凝视着报告上的几组分析若有所思。
“我似乎很难朝异化转变。”
他更接近普通人的身体构造。
他是他梦寐以求的样本。
“还真是个好消息。”
接下来就该检查下主角团的特殊是因为什么了。
许久没有注意的红心终于传来消息。
“沈霖，觅食的怪物吃饱重新成茧了。”
与此同时，顺着唐克的情报，由几名老师和尼特尔正统兵小队组成的搜救队先一步抵达卡尔特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