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朝霞倾洒在肥沃碧绿的田野上,晨露初敛,凛冽的带着几分温薰的空气中,花儿香味和草木芬芳令人神清气爽。
老张小院里立着三匹骏马,一行人整理行囊,准备启程。老张和张氏手里提着几大包家伙什,满眼不舍忧心忡忡地看着三个人忙活。
柳如烟逐个整理马鞍,检查马蹄子,每检查完一匹马就要拍拍马背抚弄马头,马儿在清冷的晨雾里打着喷嚏。
那边,柳玉梅和赵公子站在花树下说着话儿,两个人都表露出难舍难分的离愁别绪,尽说了些感伤和安慰的话。
“玉梅,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等着你,一直等着你!”赵公子轻轻说着,满眼眷恋。
“赵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爹娘对我视如己出,我若是就这样一走了之,岂不是灭了良心!”她脸上浓烈的感伤又化为春风般的微笑“何况,现在我们认识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对我的心意,我怎可辜负?赵大哥,我回去拜祭完爹娘,就立马赶回来。爹和娘,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了!”柳玉梅凝视着赵公子,眼里充满了情意。
赵公子又是开心又是伤感地朝她点点头,他嗫嚅着伸出手牵了柳玉梅的手,两只手传递出的温暖,不由令彼此心里一颤。柳玉梅初涉情窦初坠爱河,满脸娇羞,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长久地凝望。
“赵大哥,你多保重,替我问候伯父伯母,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你和大哥姐姐一路珍重!我想你的时候,就爬上山头向你走的方向眺望。不论等到什么时候,我都会永远等着你!”他轻轻将柳玉梅拥入怀中。
柳如烟和罗香雪看着这一对壁人你侬我侬难舍难分,不由得相视一笑。两个人朝对面瞧一眼,也不好意思羞赫起来。
柳如烟走了过来,笑着道:“我们该启程了。”他又对赵公子抱一抱拳“后会有期!告辞了!”
赵公子也抱拳回礼:“大哥,你们一路上多小心,玉梅就拜托你照顾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珍重!”
柳玉梅来到老张和张氏面前,轻轻说道:“爹,娘,女儿就要走了,你们二老多注意身体,我很快就回来。”
老张的眼里闪动了一抹亮色,皱眉点了点头,张氏面现苦色,难过地说道:“梅儿,你别担心我们,你们兄妹团聚,我和你爹都为你高兴。”她嘴上说着高兴,眼角却滚出两行浊泪。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虽面带微笑,却难掩悲情。
她走过来,握着柳玉梅的手,万分不舍地说道:“梅儿啊,等你回来了,赵公子就会来家里提亲,你们要是两情相悦,不如就把婚事办了。”她望了一眼老张“我和你爹都等着抱孙呢!”说着又笑得一脸灿烂。
老张也笑得合不拢嘴:“梅儿,这事以后再说,先回老家拜祭你亲爹娘,唉,这么多年了,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柳玉梅看着两个老人,眉梢紧蹙,又浮起一抹感伤。眼前离别一幕,柳如烟和罗香雪也颇受震动,他们立在马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离情别绪。
老两口将一行人送到村口,在池塘竹林边,目送着他们上路远去。几个人上了马,勒转缰绳,打马朝村子外官道上奔去。蹄声急促,响彻清晨的田野,沐浴着温暖的日光,一连奔出两里地,来到山脚一处隘口,柳玉梅勒缰慢了下来,回头望向远方山脚下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忍不住泪水长流。
几个人停下来,望着身后苍翠的田野青山,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罗香雪笑了笑道:“这地方比关中更美,以后我们就陪着小妹在这边落脚。”她瞥一眼柳如烟。
柳如烟道:“只要你喜欢,去哪里都可以。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只是师傅和师妹”他没有再说下去,目中有了别样的光。
柳玉梅幽幽道:“大哥,你师傅师妹在哪里呢?他们都好吧?”
柳如烟道:“自从我们失散后,多亏了恩师收留将我抚养长大,他就是爹的好朋友,我们很小的时候见过的,终南山上的楚伯伯,不知道你可还记得?”
柳玉梅摇了摇头:“小时候的事,我很多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多幸福啊!”
柳如烟黯然道:“是啊,过去这么多年,要是能回到从前该多好!我始终不明白,爹娘一生治病救人,怎么会结上江湖上的仇怨。还是因为那本医书,是医书害死了他们。”
“医书?什么医书?”柳玉梅惊诧道。
“是爹爹祖上留下来的,那本扁鹊医经,仇家就是为了抢夺这本书,才痛下杀手。”柳如烟目光里充满了痛苦。
“没想到,爹娘一生行医救人,倒反过来遭此横祸,苍天咋就不开眼啊?”她满腔悲愤,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罗香雪忽然道:“小妹也是有福气的人,结识到这样善良的人家。现在亲生爹娘不在了,以后就好好孝顺养父养母吧!”
柳玉梅点点头,叹息着道:“当年我被一个男人送到养父家,我不认得那个人,只记得他长得高高大大的,背上背着把长刀,送到家后,他就走了,后来一直再没见过他。据养父将,那个人是他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我不明白的是,当年他为什么只抱走了我,而留下大哥?”关于这一点,柳如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三个人在山垭口待了一阵,复又打马上路,柳玉梅走在前面,她打小在此地长大,轻车熟路,小时候也经常同村子里的孩子来这山上撒野。现在就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她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
自她从大哥嘴里得知亲生父母早已离世,短时间内她尚不能从失去挚亲的阵痛里平复过来,但也令她一夜之间成长,她曾经的无忧无虑变成现在的多愁善感。她昨晚一夜无眠,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一行人跑过一片柏树林,朝山中腹地奔去,硕大的柏树林一直绵延到了山脚下。这条路是条古道,以前骡马运送布匹盐茶走的路,平时人烟稀少,缺甚是宽敞,连马车也能顺利通行。也是此地通向外地的必经之路。
再往前走二十公里,便有一个热闹的集市,名叫“风鹤镇”。远近十里只此一镇,每逢赶集便热闹非凡,场上集满了人,南来北往的客商贩夫汇聚于此,兜卖各种草药山货皮草布匹和茶叶米油。时常也会出现一些装扮怪异舞刀弄枪的江湖人士,打架斗殴也是常有的事。
奔行盏茶功夫,一行人来到风鹤镇上。三人在镇口停了下来。
柳玉梅一扫先前的阴霾,说道:“大哥,香雪姐,这就是我们常赶集的地方。这个镇叫风鹤镇。你们在这等着我,我去给你们买点好吃的!这镇上的凤梨酥很不错。”说着,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柳如烟。
“凤梨酥?”罗香雪笑着问。
“是啊,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糕点,小时候,养父母常给我买。真的很美味,我买点给你尝尝。”
柳如烟瞥了一眼罗香雪:“那我们就尝尝这美味的凤梨酥!”
罗香雪对柳玉梅笑道:“听妹妹这样说,我也馋了,那我陪你去!”姐妹俩携手快步走进人群,来到一家名叫“福寿斋”的糕点铺子前。柜台上摆放着各式精致的点心,香飘四溢。
掌柜的热情地招呼:“二位小姐,喜欢吃点什么?”
柳玉梅看着各种形状色泽的糕点,指着焦黄的凤梨酥,道:“就要这个凤梨酥,给我来十个。”柳玉梅摸出几粒碎银递给掌柜的。
凤梨酥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柳玉梅拿出一颗递给罗香雪:“香雪姐,你尝尝!”
罗香雪轻轻咬一口,眼睛一亮,点头道:“嗯,不错,真的很美味。香甜酥脆。你也吃。”两个人边吃边走到一家烤羊肉串的铺子前。柳玉梅道:“呃,这家羊肉串也很不错。”
罗香雪忙摆手道:“妹妹,不必了,不用再破费了。”
柳玉梅道:“香雪姐,你和大哥难得来,我请你们吃点好吃的。不破费,您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柳玉梅要了十串烤羊肉串,放在碳炉上烤,火苗飞窜,发出滋滋的响声,一股香味随着青烟飘荡开来,肉香扑鼻引人味蕾。
两个人一边吃着呢凤梨酥,一边吃着羊肉串,说说笑笑回到柳如烟面前,那感觉别提有多满足。
柳玉梅笑道:“大哥,饿了吧,快尝尝!”
柳如烟微微一笑:“你们还是两个小姑娘,味道很不错吧!”
“你尝尝就知道了!真是很美味的。”罗香雪拿了凤梨酥和羊肉串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咬了一口羊肉串,满嘴喷香,满足地说道:“这羊肉串真香。可别老家的羊肉泡馍更有风味!玉梅啊,你离开家二十年了,想念家乡的凉皮面子吧,等回到家,大哥亲手给你做!”
柳玉梅笑脸如花,点点头道:“我当时然想家乡的炖羊肉,凉皮,肉夹馍,烙饼,做梦都想。到家乡了,一定要尝尝大哥的手艺了。”
柳如烟朝她微笑点头,又瞥了罗香雪一眼。两姐妹相视而笑,久违的开心笑声回荡在耳畔。
休整半晌,一行人打马更疾,朝长街后官道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