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走进厨房,关上了门。钟浩男正洗碗,回头问,“她呢?”
齐霁用下巴指了一下卫生间。
钟浩男低声问,“妈你给她红包了吗?”
“给了!你让我给,我能不给吗!”齐霁也压低声音。
“给多少啊?”
“八百。”
“这么少?”
“傻孩子,妈给了两千,嘴上说的是八百。”齐霁顺手把水龙头开大了一些。
“不是妈你这啥意思啊?”钟浩男一脸懵。
“还能啥意思,她比你大比你心眼多,妈想帮你看看她的人品呗。你可别小看这千儿八百的,最能看出一个人跟你是不是一条心了,回头你悄悄问她,看她怎么回答,如果她说两千,妈二话没有替你高兴,如果她说是八百,那你心里就得有个数了。”
钟浩男朝门外看了一眼,皱眉说,“有这必要吗?她是有点儿心眼儿,可她对我是真好啊!”
“好个屁,她那是馋你的身子,回头遇到更帅的人,她一样对别人好!”
“不可能,谁还能比我帅!”
“是,你最帅!我儿最帅,找老婆是一辈子的事儿,首先还得看人品,才能家和万事兴!你日子过得顺畅了,妈才能安心不是?”齐霁一副慈母笑容,又用胳膊拐一下他,“去看看她咋还不出来,别是吐了吧?”
“我去看看!”钟浩男跑到卫生间门口,叫道,“哎呀你吐了?哎你别往地上坐啊!”
“我吐不出来啊!这破酒真难喝啊!不是钟浩男你妈啥意思啊?对我不满意呗,看不上我呗,我第一次上你家门,就给我整六个菜,打对要饭的哪!还连个鲍鱼海参和螃蟹都没有!”张凡趴在座便器上跟钟浩男大声发着牢骚。
齐霁坐回沙发不动,就那么静静听着。
钟浩男也是个不会照顾人的,在那儿啪啪使劲拍着张凡的背,“闭嘴吧你!”
“闭嘴怎么吐?”
“吐吐,你使劲吐!”
“你个没良心的,你头回上我家,我妈给你做多少好吃的……”
“你妈买螃蟹几个钱?我妈把房子都给我了你怎不说?”钟浩男停下拍打,声音不悦。
“你妈就你一个儿子,房子不给你,给谁,以后不得指着你养老,不得指我伺候她啊……我家不一样,我爸妈,那点儿钱还得给我弟…买楼我弟都二十七八……别拍了哕~”
“哎呀这味儿啊!”钟浩男抱怨着,冲了座便器。
过了一会儿钟浩男扶着脚步虚浮闭着眼睛的张凡走出来,“妈,让小凡在咱家睡一会儿醒醒酒吧!”
说完不由分说,一把将张凡打横抱起,就放到了齐霁的床上。
齐霁眯着眼睛,不作声:完了,床单不能要了。
“妈你别生气,她说的是醉话。”钟浩男给张凡脱下拖鞋,伸手要去扯齐霁的蚕丝被,齐霁一个箭步夺回,从衣柜里丢出一条夏凉被。蚕丝被很贵呢!
“妈,这个太薄了!”
“就这条件了!”齐霁把张凡带来的水果袋子扒拉了一下,露出里面的香蕉、苹果、火龙果和桃子。
“下回给你买榴莲!”钟浩男把夏凉被给张凡盖上。
齐霁坐回沙发上,看着她那交了三千块钱才成为会员的佳偶婚介所发来的消息,说这周又给她匹配了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让她周六去金石滩北岸咖啡馆见面。
有点远,不过,跟周五罗编导约好的时间衔接得刚刚好,齐霁很满意这密集的相亲节奏,还是那句话,早工作早退休!
她又在另外几个相亲app里浏览了一个多小时,也聊了几个人,但最终还是没敢随意跟人见面,私心里还是觉得电视台和线下婚介所更靠谱一些。
算了,她随手就把那些app都卸载了,反正就只剩五个任务,也不急于一时了。
一抬头,发现钟浩男躺在张凡身边睡着了,身上只搭了一角夏凉被。这个傻儿子啊,真看不出女人的真实年龄吗,这张凡看上去最少也有三十岁了,这可不是大一岁两岁,是七八岁啊!图啥啊?钟福田要是知道儿媳比儿子大这么多,还能义无反顾卖了养老的房子给他们买婚房吗?
富婆都爱找体校男大,现在连张凡这样的普通人也开始效仿了?真可惜这好大儿了。
齐霁不知道这俩人的酒得醒到啥时候,干脆穿了件羊绒大衣,走出家门,在小区里绕了一圈,碰上周祁连,他劈头就问,“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在外头?”
“儿子带女朋友上门,女孩喝多了,在醒酒。屋里味儿大,我出来走走。”
“不会是你故意灌的吧,没相中?”周祁连笑着说。
“嗯,没相中。不过也没灌她,是她自己心窄,看不得我比她白,心里一郁闷就使劲儿喝酒,是红酒,然后她就醉了。”齐霁笑。
“她当糖水那种喝的吧?”
“大概吧。”齐霁奇怪地看看周祁连,不知为什么有种两人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的感觉。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外头风大。”
“不用,我随便走走,当锻炼了。”齐霁还是不愿意随便跟人走得太近,最多一个月她就搬走了,也没必要深交。
周祁连笑了一下,“前几天看到你儿子了,长得又高又帅的。”
齐霁觉得他在没话找话,就说,“你回去吧,我去小超市买点东西就回去。”
“我也去超市买点啤酒。”周祁连还是跟着她。
路过烧烤店,周祁连忽然说咱俩吃点烧烤吧,拉着齐霁进去,就直接点了一把羊肉串,一盆海虹,两串烤虾,两个烤面包。齐霁晚饭根本没吃什么,胃里正空落落的,刚才一闻到烧烤味,忽然想起穿越前自己就是跟闺蜜吃烧烤,那天的烤面包很好吃,可惜自己心情不好,只吃了一口。
没想到这人正好就拉着自己来点了烤面包,她说,“我请你吧,上次你帮我抓歹徒,还没正式谢过你。”
“要真想谢我,烧烤可不行,怎么也得包顿饺子吃吃。”
“行,下回包饺子,我叫上你,也叫上我对门俩人。”
烧烤店里人不少,在音乐和食客的喧嚣声中,两人有一搭无一搭聊着天,齐霁很快发现,这个周祁连知识相当渊博,就连她擅长的妇产科方面,他都有所涉猎,而且两人三观还挺一致的,齐霁像看稀罕物一样看他,笑着碰了一下酒杯,“周大哥,你这种条件的人,怎么还能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