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幽灵素世被眼前的“战争”景象所震撼,意识几近凝固的瞬间,场上的混战仍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和烈度持续着。
只见椎名立希双目赤红,手持一根从墙体中硬拆下来的钢筋,带着歇斯底里的节奏感,疯狂地砸向八幡海铃。
而八幡海铃手持一截扭曲的金属水管,咬牙格挡,每一次撞击都让她手臂发麻。
尽管她的招式虽猛,但面对立希这种完全放弃防御,只攻不守的狂暴打法,明显落入下风,步步后退,脚下的瓦砾被踩得粉碎。
“就这样……”
立希的声音嘶哑,带着讥讽与痛苦
“你还能阻止我????还想把白带走?!”
“呵……”
八幡海铃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眼神却依旧冷冽如冰
“阻止?我是在打醒你!!”
说完,她猛地荡开立希一记重劈,反手一水管横扫向立希腰际,却被立希以更快的速度用手肘硬生生磕开。
另一边,现实长崎素世与丰川祥子联手,正在疯狂围攻千早爱音!
两人的攻势如同疾风暴雨,拳脚快得只剩残影,配合竟有种诡异的默契。
而千早爱音粉色的身影在围攻中左支右绌,身上已添了数道伤痕,嘴角溢血,眼神却依旧倔强而悲伤。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千早爱音格开祥子一记狠辣的侧踢,却被长崎素世鬼魅般的一掌擦过肩头,火辣辣的疼。
“白……白不是物品!为什么要把他囚禁起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可怕?!”
她的质问带着哭腔,更多是心碎。
“抢走?”
丰川祥子猩红的眼眸锁定爱音,声音因某种扭曲的情绪而变调
“他本就该……属于‘正确’的地方!属于能‘保护’他的人!”
她的攻击越发狂乱。
“白本就不属于你!他只属于我!属于我们!!”
现实长崎素世也冰冷地开口,眼神空洞,攻击却精准致命。
而在不远处,佑天寺若麦与高松的战斗看似一边倒,却暗藏凶险。
佑天寺若麦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技巧,游刃有余地闪避着高松灯那看似毫无章法,却因速度极快而颇具威胁的扑击,甚至还抽空调侃:
“小企鹅,你的力气是见长,但技巧和心性还太嫩了一点哦~”
然而,她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看似只会直线扑击的高松灯,身影诡异地一晃,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出现在她的身侧后方!
紧接着,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道的肘击,狠狠撞在若麦的腰肋!
“呃啊!”
若麦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被这沉重的一击打得踉跄几步,单膝跪地,一时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见状,高松灯眼中光芒一闪,没有任何停顿,乘势就要扑上补击!
她此刻的状态,与平时判若两人,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攻击性。
就在这时,眼看佑天寺若麦就要遭遇重创时
“都——给——我——住手——!!!”
一个虽然虚弱,却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重疲惫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混乱的战场上!
是雨宫白!
他被三角初华稳稳地扶着,站在一片相对完好的残垣断壁之上。
三角初华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袭击,同时又警惕地扫视着下方战场。
而雨宫白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左臂的空袖管在风中无力地飘动,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愤怒、心痛、疲惫,以及一种试图力挽狂澜的决绝。
“老大!你来了啊!”
刚刚从碎石堆里挣扎爬起的佑天寺若麦,看到雨宫白,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泥污,立刻就想扑过去。
但冲到一半,她猛地刹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尘土、血污和泥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硬生生止住了拥抱的动作。
同时,在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黯然,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雨宫白。
“……嗯。”
雨宫白看着她,疲惫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丝温和的弧度。
他伸出手,越过三角初华扶着的手臂,有些费力地揉了揉佑对方那沾满灰尘的、乱糟糟的头发。
这个简单却充满安抚意味的动作,让佑天寺若麦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而战场上的其他人,在听到雨宫白那声怒吼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椎名立希的钢筋僵在半空,八幡海玲趁机踉跄后退,剧烈喘息。
“白……”
长崎素世和丰川祥子的攻势骤然停止,两人都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逃出来了吗”
高松灯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硬生生止住,空洞的眼神看向雨宫白,微微波动。
“白……怎么会在这里?”
而千早爱音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捂着伤口,怔怔地望向那个身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小白?!”
面对心上人的呼唤,雨宫白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他的视线急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最终,定格在了那个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粉发少女身上。
“小爱!”
他低呼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
甚至不等三角初华完全反应过来,他便用尽全力挣脱了她搀扶的手臂,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朝着千早爱音所在的方向奔去。
“小白……!”
千早爱音看着他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来,看着他苍白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她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朝着他奔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废墟与硝烟之中,两个伤痕累累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终于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雨宫白用仅存的右臂,紧紧环住了千早爱音颤抖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千早爱音则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双手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服,放声大哭。
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担忧、思念、痛苦和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都哭出来。
“我好想你……好想你……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小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雨宫白的声音同样沙哑哽咽,他抬起头,看着爱音哭花的脸,眼中满是疼惜与后怕。
同时又伸出手,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安抚,一遍又一遍,抚摸着爱音柔软却沾满灰尘和泪水的粉色头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
雨夜,废墟中,两人相拥的身影构成一幅与周围残酷战场格格不入的、无比温柔却也无比刺眼的画面。
而这画面,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在场其他少女的心中。
三角初华站在半截断裂的墙壁上,方才扶着雨宫白、残留着他体温的手指缓缓垂落。
她眼中那为了救他而燃起的赤红火焰,在这一刻仿佛被冰水兜头浇灭,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她看着雨宫白轻抚爱音头发的手,看着他眼中只映出一人的专注,金发下的侧脸在灯光中显得异常苍白。
而长崎素世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焚烧殆尽的疯狂嫉妒。
同时,她死死盯着雨宫白拥抱着爱音的手臂,眼中最后一丝试图维持“计划”或“理智”的微光,正被那汹涌的黑暗彻底吞噬。
那个她耗费两年心血建造的“巢穴”,那个她以为可以永远独占他的美梦,在此刻这对“恋人”的相拥面前,碎得如此彻底,如此讽刺。
“哐当!”
就在这时,椎名立希手中那根早已弯曲变形的金属鼓棒脱手掉落,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脸上因战斗而沾染的血污和尘土掩不住瞬间褪去的血色。
随即,一种比之前战斗时更加汹涌的愤怒和近乎崩溃的疯狂,开始在她眼中迅速积聚、翻腾。
嘴唇被自己咬破,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
而高松灯粉色的眼眸空洞地移动着,视线先是落在雨宫白轻柔抚摸爱音头发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定格在他那带着温柔却显然不属于她的侧脸。
她没有哭,没有叫,只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般,慢慢地蹲了下去,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就仿佛要就此消失在阴影里,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白……我的白……说好的……要和我一辈子的白……”
然而,就在这几乎凝结的、充斥着各种濒临爆发情绪的时刻……
“白,是我的!”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与执念的宣告,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骤然从不远处的树林边缘刮来!
所有人,包括相拥的雨宫白和千早爱音,都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若叶睦从黑暗的林中一步步走出。
她淡绿色的长发和单薄的衣物上沾满了泥土、树叶和细小的伤口,显然刚才被三角初华击飞后经历了不轻松的“旅程”。
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空洞,也更加骇人。
那是一种彻底剥离了所有伪装、甚至大部分人性的,纯粹到极致的占有欲。
而她肩头扛着的东西,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那是一棵至少需要两人合抱,至少七八米长的,被拦腰撞断的粗大树干!
断口处木茬狰狞,显然是被暴力折断的。
她就那样,用看似纤细的肩膀,轻松地扛着这骇人的“武器”,一步步朝着战场中心走来。
这时,若叶睦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锁定在雨宫白怀里的千早爱音身上,声音平板,却字字诛心:
“阻扰我的人……”
“不可饶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腰身猛地发力一旋——
“呼——轰!!!”
那根沉重的巨木,竟然被她以投掷标枪般的姿势,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朝着千早爱音和雨宫白所在的位置,暴射而去!
巨木未至,狂暴的风压已经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
“小爱小心!”
雨宫白脸色剧变,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怀中的千早爱音狠狠推向一旁!
“小白!”
千早爱音惊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而推开了爱音的雨宫白,自己却因为力竭和突然的动作,一个踉跄,竟然没能完全躲开!
眼看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木顶端,就要结结实实地撞上他毫无防备的身体时!
“白——!!!”
数声惊骇欲绝的尖叫同时响起!
但有一道身影,比声音更快!
是……三角初华!
就在巨木即将触及雨宫白衣角的刹那,她的身影如同瞬间移动般,突兀地出现在雨宫白身前!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蓄力或格挡的姿势,只是随意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足以撞塌墙壁、砸烂汽车的沉重巨木,携带着若叶睦投掷出的全部恐怖动能,竟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没有巨大的撞击声,没有碎木纷飞,甚至没有让三角初华后退半步!
只是在她脚下所站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凹陷下去一个浅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数米。
三角初华就那样,单手,举重若轻地拦下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