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以苗圃内相对稳定的时间流速计),苗圃进入了高度紧张但有序的运转状态。
流萤的“共鸣净化层”雏形在果核的全力辅助下,以惊人的速度稳固并缓慢扩张。那株由纯粹规则光线构成的“单叶幼苗”虚影,成为了整个净化层的核心韵律源。它不急不缓地脉动着,散发出温暖而坚韧的生命规则波动。这种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浸润着苗圃的土地,与地下深处封印中那些残存的纯净本源形成了持续的、微弱的共鸣。
效果是显着的。被之前冲突破坏的区域,土壤中的混乱规则和污染残留加速消散,重新焕发出蕴含秩序的生命力。存活的规则植物变得更加精神,甚至有几株表现出轻微的适应性进化迹象。更重要的是,流萤通过这种持续的共鸣,能够实时感知到封印表层的“情绪”和活性波动,就像一个极其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守林人则全力沟通苗圃本源,将警戒网络铺开到苗圃规则屏障的每一个角落,尤其重点监控那些曾被虚空恶意“触碰”和暗紫色碎片信号“逃逸”的方向。它还将一部分精力投入到梳理和解读那些零碎的本源记忆上,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安魂曲”或封印周期性规律的线索。
果核则在恢复力量的同时,开始着手实施离开前的准备。它从“修补匠”浩如烟海的知识中,筛选出几种适合当前条件的隐匿、防护与预警技术。
首先,它利用苗圃中几种具有空间混淆和规则折射特性的稀有材料(主要是之前修复土地时发现的一些结晶和特殊植物纤维),结合自身本源之力,炼制了七枚“虚空隐痕符”。这些符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规则结构,被果核小心翼翼地铭刻在苗圃规则屏障的内层。一旦激活,它们会扭曲苗圃在周围虚空维度中的“存在感”,使其如同披上一层光学迷彩,大幅降低被远距离探测或锁定的概率。但果核清楚,面对那种能够跨越维度投送碎片的恐怖存在,这种隐匿能起多大作用犹未可知。
其次,它设计了一套“根系预警网络”。灵感来源于地下封印那些根须虚影和流萤的生态场链接。果核引导流萤,将其生态场的感知“触须”与苗圃土地中最坚韧、分布最广的几种规则植物的根系进行浅层融合。这样,任何试图从土地下方(尤其是封印方向)或土地表层发起的异常规则侵入或剧烈扰动,都会首先触动这些“活体传感器”,并通过流萤瞬间传递给守林人和果核留下的应急机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果核开始为自己离开后,苗圃可能面临的突发危机准备“应急预案”。它从“修补匠”名为“刹那永恒·庇护所”的紧急结界构建术,但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和复杂的预先布置。以苗圃现状和果核剩余力量,根本无法完成完整版。
果核没有气馁,而是选择了精简和改良。它以流萤光核内的“单叶幼苗”虚影为能量核心和规则模板,以苗圃本源的秩序之力为骨架,设计了一个简化版的“微型庇护所”触发式结界。这个结界平时处于休眠状态,深藏在流萤光核和苗圃地脉的交汇点。一旦检测到无法抵御的、针对苗圃核心(主要是流萤和封印接口区域)的毁灭性打击,且守林人判断局势无法挽回时,可以主动或被动触发。
触发后,结界会瞬间展开,形成一个极小的、但规则密度极高的球形空间,将流萤的核心、幽影兰等最关键的存在包裹进去,同时切断与外界的大部分规则联系,进入一种类似“时间琥珀”的绝对防御状态。但这种状态的维持时间极短,且消耗巨大,一旦能量耗尽或外部攻击超过极限,结界仍会破碎。这是一个最后的手段,意味着放弃苗圃绝大部分区域,只为保留最核心的火种。
将这个简化版“微型庇护所”的构建方法和触发权限交给守林人和流萤时,果核的意识显得格外沉重。它希望这个后手永远不要被用到。
就在果核完成最后一道“虚空隐痕符”的铭刻,准备稍作恢复后就悄然出发时,守林人急促的警报同时在它和流萤的意识中响起:
“屏障东侧偏下维度界面!检测到高强度的规则信息冲击!试图突破屏障!带有明确的意识编码和求救与警告意味!冲击正在加强!”
果核瞬间将意识投注过去。果然,在苗圃规则屏障之外,那片混沌未明的虚空与维度夹缝中,一团炽烈的、银白色中夹杂着紊乱血丝般纹路的光芒,正不顾一切地撞击着屏障!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大量规则信息的碎片试图渗透进来。信息中充满了焦急、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警告。
让果核心神剧震的是,那团光芒核心的精神印记波动——尽管充满了痛苦和紊乱,但那股独特的、带着某种精密机械感与炽热生命感交织的本质它曾经感受过!
是“烁光”!那个在它最初苏醒、于废墟中寻找方向时,曾有过短暂规则共鸣和意识交流的、来自遥远“械灵族”的流浪探索者!当时“烁光”正被一群“虚空掠食者”追击,双方匆匆交换了部分基础信息后便各自离去。果核记得“烁光”提到它是在寻找失落的“源初熔炉”线索,并警告果核小心虚空中蔓延的“腐化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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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状态如此糟糕?
“放它进来!”果核立刻下令。它记得“烁光”的规则本质是秩序侧,且曾释放过善意。更重要的是,“烁光”作为长期在虚空中流浪的探索者,很可能掌握着外界的重要信息,尤其是关于“腐化之息”(很可能就是暗紫色污染的某种称呼)的情报!
守林人有些犹豫,担心是陷阱,但在果核的坚持下,还是操控屏障,在撞击点打开了一个极其微小、带有重重规则过滤的临时通道。
那团银白中带着血丝的光芒,如同濒死的飞蛾,倏地钻了进来,然后光芒迅速黯淡、坍缩,最终在苗圃边缘的土壤上,凝聚成一个不足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痕、不断溢出紊乱能量和痛苦精神波动的金属球体。球体核心一点微弱的银白光芒明灭不定,正是“烁光”缩到极致的本体。
“果核”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识波动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庆幸和更深沉的痛苦,“找到你了快封印加固它们来了”
话未说完,那点银白光芒彻底暗了下去,金属球体陷入死寂,只有表面的裂痕依旧闪烁着不祥的血色微光。
果核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秩序力量包裹住球体,隔绝它外泄的紊乱波动,同时进行初步探查。球体内部规则结构破损严重,能量近乎枯竭,核心意识陷入深度自我保护性沉寂,更麻烦的是,有一种充满侵蚀性的、与暗紫色污染同源但表现方式略有不同的血色能量,正在其内部蔓延,试图彻底瓦解它的存在。
“是‘烁光’!它受到了严重的污染侵蚀和规则创伤!”果核的心沉了下去,“它最后的话‘它们来了’?是指什么?追击它的掠食者?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联想到之前遥远的恶意窥视和碎片信号的回传,果核有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守林人再次传来警报,这次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大人!地下封印!脉动规律改变!它在它在模仿‘烁光’撞击屏障时泄露的某种规则频率!而且,脉动强度在缓步、稳定地提升!封印内部,似乎有东西在‘学习’和‘期待’?”
果核猛地将意识投向地下。果然,那原本被流萤的净化层安抚得相对平缓的脉动,此刻变得活跃起来,并且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规律性起伏,仔细感知,竟然与刚才“烁光”撞击屏障时,其力量中蕴含的某种特定规则震动有几分相似!仿佛封印下的存在,捕捉到了这股来自屏障外的、充满痛苦和“污染”气息的规则波动,并将其视为某种“开饭铃声”或“同类信号”?
难道“烁光”身上的血色污染,与地下封印的紫黑色污染,本质同源,只是表现形态因侵蚀对象不同而有差异?封印下的存在,将这种同源污染的剧烈波动,当成了“苏醒”或“进食”的刺激?
“立刻加强流萤净化层的输出!压制封印的活性!”果核疾呼,“守林人,全力扫描屏障外围,看是否有追踪‘烁光’的东西靠近!”
流萤的光核光芒大盛,“单叶幼苗”虚影急速脉动,净化层的共鸣力度提升到当前极限。守林人也将感知扩展到最大。
净化层起到了一定作用,封印那模仿性的脉动增强趋势被暂时遏制,但并未停止,依然在缓慢而顽强地提升,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野兽,正在耐心地积蓄力量,等待某个时机。
而屏障外的扫描结果,让守林人的声音带上了恐惧的颤音:“侦测到复数规则扰动在快速接近方位就是‘烁光’来的方向!扰动特征混杂着虚空掠食者的贪婪暴戾,以及更深处、更纯粹的‘血色湮灭’意志!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里!”
祸不单行!果核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烁光”不仅引来了追击者,它身上携带的同源污染气息和其撞击屏障的行为,很可能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子,产生的涟漪同时刺激了屏障内的封印和屏障外的追踪者!
现在,苗圃不仅要面对地下封印可能提前进入活跃期的威胁,还要应对即将兵临城下的、不明数量与实力的虚空追兵!
果核看着手中沉寂的金属球体,看着光芒闪烁、全力维持净化的流萤,感受着地下那不祥的脉动,再望向规则屏障外那越来越清晰的恶意扰动
离开探寻线索的计划,被迫搁置。
一场内外交困的生存之战,已迫在眉睫。而“烁光”拼死带来的警告——“它们来了”——究竟意味着什么?所谓的“它们”,除了这些追兵,是否还包括更恐怖的、正在被“唤醒记忆”所吸引的某些存在?
苗圃微弱的光芒,在骤然降临的狂风暴雨前,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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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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