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还在晃。
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肩膀和背上。季延没动,他按着机械表,屏幕上的数字重新跳出来。刚才那一击让系统停了,现在才恢复。
地图上出现十一个红点。
每个红点都是一座巢穴,信号比之前稳。它们不是乱跑,而是往同一个方向去——沙漠深处,生态调节器的位置。
“它们在集合。”季延说。
白幽单膝跪地,弓已经收回去。她的右臂还在抖,刚才那支黑箭射出去时用了太多力气。她听见季延的话,抬头看了眼阿澈。
阿澈站着不动,木牌贴在胸口,光柱还没散。他闭着嘴,睁着眼,像在等什么。
季延走过去,把手表贴到他手腕上。系统开始记录心跳和能量变化。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脑波频率和旧文明的“引导者序列”匹配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二。
他不是被控制,是回应。
突然,木牌射出光束。
十二道光,朝不同方向穿进岩壁。每一道都对准一座巢穴内部,穿过石头,指向隐藏通道。
季延调出地质图对比角度。七条路能走,三条经过断层,可能塌方。但所有光的终点一样——正是调节器地下入口。
这不是逃生路,是进攻路。
他收起手表,看向白幽。
白幽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弓背在身后,箭囊里多了一支新箭。金色的,箭杆上刻着一个字:“破”。
她没马上拿,只是看着它。
这支箭不是她做的,也不是别人给的。它是自己出现的,像是某种确认。
她伸手取出,握在手里。温度正常,重量也正常。但她知道,这支箭只能用一次,用了就没有了。
她闭上眼,把箭放在眉心前停了几秒。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犹豫,也不再试探。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用。
“不能再等。”她说,“它们要是先到,调节器会被毁。”
季延点头。“我们走最近的一条。”
他说完打开工具包,检查剩下的零件。最后一枚银色弹丸还在,外壳有点旧。他轻轻放进外袋,拉好拉链。
这时阿澈动了。
他转身面向第一条光的方向,往前迈了一小步。木牌还在发光,节奏变慢,像呼吸一样。
季延走到他旁边,左手按着手表,右手搭在他肩上。“跟紧我,别掉队。”
白幽走在最后,弓背好,手一直没离开箭囊。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通道裂开大口子,沙土不断灌进来,原来的入口正在消失。他们没有退路了。
三人排成一列,面对第一条光指引的方向。
地面还在震,远处有闷响。空气里有种味道,像铁锈混着湿气。看手表,电量剩28。够用一次强干扰,但如果连续战斗,撑不到第二次。
阿澈突然抬手。
季延停下。
“有变化。”阿澈说。
“什么?”季延问。
“信号。”阿澈指着胸口,“刚才它们是一起动的,现在……它们在互相推。”
季延立刻调出数据图。原本同步跳的十一个点,现在有了时间差。有的快03秒,有的慢05秒。不是坏,是故意错开。
“它们防我们。”季延说,“怕我们再找到共振点。”
白幽皱眉。“意思是,下次攻击没那么容易了?”
“不止。”季延盯着屏幕,“它们学会分开了。打一个,别的马上补上。我们要同时破坏至少三个,才能让它瘫。”
“那就打三个。”白幽说。
季延看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她能做到,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必须快,必须准,不能有第二次机会。
他重新设程序,倒推上次攻击的数据,结合现在的信号差,算下一个崩溃点。系统运行慢,提示耗电太多。
他关掉一些功能,只留核心计算。
做完这些,他看向阿澈。
阿澈看着前方的光。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接到什么信息,但没说出口。
季延没问。他知道有些事,孩子自己会处理。
他只说:“准备走了。”
阿澈点点头。
三人出发。
光打在岩壁上,开出一个半米宽的口子。季延第一个钻进去,夹克蹭着石头,发出沙沙声。他用手电照一圈,确认地面平整,没有陷阱。
白幽第二个进来,脚步轻,落地没声音。她习惯性摸了下箭囊,确认“破”字箭还在。
阿澈最后一个进。他刚走进去,木牌的光闪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通道里面比外面安静。
震动被挡住,只剩他们的脚步声。季延走在前面,手表继续扫描周围。温度、湿度、气体都在变,说明这条路通向地下深处。
走了十分钟,前面出现岔路。
两条路,各有一道光照着。
季延停下,调出地图。两条都能到目标区,但右边经过高压气囊区,一旦爆了会引起塌方。
“走左边。”他说。
话刚说完,阿澈抓住他的袖子。
季延回头。
“右边更快。”阿澈说。
季延皱眉。“快不代表安全。”
“但它在等我们。”阿澈看着右边的光,“那个信号……它想让我们走那边。”
季延沉默。他知道阿澈不会乱说。可他也清楚,越像正确的选择,越可能是圈套。
白幽走上前,看了一眼右边通道。她的弓轻轻颤了一下,像风吹过弦。
她没说话,但站到了右边。
季延看着她。
“你觉得呢?”他问。
白幽看着通道深处。“如果它们怕我们同时打三个节点,那就说明,有一条路是用来拖住我们的。”
她顿了顿。
“我们分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