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突然炸开，黄沙飞起。沙虫从地下冲出来，身体比之前更大，表面不再是粗糙的壳，而是长满了鳞片。这些鳞片很密，泛着金属一样的光，在昏暗的通道里显得发冷。
季延抓紧手里的磁暴刀，刀身上还有蓝色的电光。他往前走一步，把阿澈挡在身后。白幽已经拉开弓，箭搭在弦上，眼睛盯着沙虫的头。
“试试它的眼睛。”季延低声说。
白幽松手，箭飞出去，直奔沙虫的复眼。箭碰到鳞片，“叮”一声弹开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又射第二支、第三支，分别打中脖子和肚子，结果一样，只留下一点白印。
“打不进去。”白幽收起弓，声音变沉。
季延没说话，抬脚冲上去。他看准一片鳞片的缝隙，用力劈下。磁暴刀带着电光砍进缝里，火花四溅，但刀卡住了，拔不出来。他使劲一拉，才抽出来。那处鳞片边缘有点发黑，但没破。
“太硬了。”他退回来，喘了口气。
沙虫动了动身子，几块旧壳掉了下来，露出新长出的鳞层。新的部分更厚，排列更紧，像重新长过一遍。
阿澈靠在墙边，左手按着胸口的木牌。木牌有点烫，上面的纹路一闪一闪。他闭着眼，额头出汗。
“不对……”他忽然开口，“它里面变了。”
季延转头看他。
“它肚子有层膜。”阿澈声音轻，但说得很清楚，“盖在核心外面，像罩子。”
季延马上低头看手表。屏幕上刚跳出一行字：【检测到能量折射层，物理攻击效率下降87】。
“得先破掉那层膜。”他说。
白幽点头，开始翻箭囊。她把普通箭放在一边，拿出三支短箭，上面刻着一个“爆”字。这是她最后的特制箭，一直没舍得用。
沙虫突然张嘴，喉咙鼓起。下一秒，一团压缩的沙弹喷了出来，速度很快。三人来不及躲，只能翻滚躲避。沙弹砸在地上，炸出一圈冲击波，碎石乱飞。
季延一把抓起阿澈，扑进旁边的机械堆里。白幽也跳进来，背靠一块断裂的金属板，胸口起伏。
这里是一片废墟，到处是倒下的支架、坏掉的引擎外壳和断开的管道。零件都生锈了，但还能挡住人。
“它现在会远程攻击了。”白幽靠着角落，手还在抖。
季延靠在一块斜钢板上坐下，检查磁暴刀。刀刃有了细小裂痕，刚才那一击震得整条手臂发麻。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里面还有一点蓝色液体。
“我看到了。”阿澈靠在他腿边，睁着眼，“它喷完沙后，肚子那层膜闪了一下，像是在充电。”
季延抬头看外面的沙虫。它正慢慢移动，鳞片摩擦发出轻微声响。肚子那里确实有一块颜色更深，好像里面有东西在转。
“你说的膜，是软的还是硬的？”他问。
“不是实的。”阿措摇头，“像水，但绷得很紧，不让碰。”
季延看着手中的蓝色液体。这东西能让武器工作，也能点燃油料。他看了看周围，目光停在不远处一个破裂的引擎上。那东西连着几根粗管，应该是以前供能用的，虽然坏了，但结构还在。
“如果能让它内部压力失衡呢？”他自言自语。
白幽听见了：“你是想炸它？”
“不一定是炸。”季延慢慢说，“是冲。用冲击波撕开那层膜，只要裂一道缝，你就能射进去。”
阿澈抬头：“它呼吸有节奏，每次喷沙之后，膜会弱一下。”
季延看着他：“你能知道什么时候？”
阿澈点头：“我能告诉你时机。”
季延站起来，走到那台废弃引擎旁。外壳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线路槽。他打开工具包，取出一段导线和胶带。然后用布蘸了点蓝色液体，小心涂在引擎接口上。
“这东西不稳定。”他说，“沾多了会自己烧起来。”
白幽走过来蹲下：“你怎么引爆？”
“不用点火。”季延指着远处一根断开的燃料管，“那根管连着储罐，只要压力一变，气体会自己喷出来。我把液体渗进去，等它接触空气就会膨胀，顶开阀门。”
“然后呢？”
“然后我们让它和沙虫喷沙的时间对上。”他说，“它一发力，膜最松，我们这边一炸，冲击波就撞上去。”
白幽听完，看了他一眼：“你早想好了？”
“滚进来的时候就想了。”他说，“看到这些破烂就有了主意。”
阿澈坐在残骸边上，双手抱着木牌。木牌的光更亮了，照得他脸色发青。他盯着沙虫的方向，嘴唇微动，像在数时间。
“它要来了。”他忽然说。
三人同时抬头。沙虫开始向前走，鳞片收紧，肚子那圈深色区域开始转动。
季延立刻回到引擎边，接上最后一段导线。蓝色液体顺着接口渗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还有多久？”他问阿澈。
“等它喷第二次。”阿澈闭眼，“第一次太强，膜不会破。第二次中间有个停顿，大概两秒。”
季延点头，对白幽说：“你准备好箭，爆炸那一瞬间就射。”
白幽拿下“爆”字箭，搭在弦上。弓还没干，但她已经拉满。箭头对准沙虫肚子下方颜色最深的位置。
沙虫停下脚步，喉咙再次鼓起。接着，第二波沙弹喷出，比上次更快更密。三人趴低身子，听着头顶噼啪的撞击声。
“就是现在！”阿澈突然喊。
季延立刻按下引擎边的按钮。导线通电，蓝色液体迅速膨胀，引擎嗡嗡响。紧接着，“砰”一声，高压气体从断管喷出，撞上旁边的金属架，反弹成扇形冲击波，直冲沙虫肚子。
沙虫正处于攻击后的放松状态，能量膜出现波动。冲击波撞上去，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扭曲了一下，发出像玻璃裂开的声音。
白幽松手。
箭带着火光飞出，在空中划出红线，准确钉进裂缝。箭头炸开，火光一闪，沙虫闷吼一声，身体剧烈扭动。
鳞片开始掉落，露出下面的软肉。但它没倒下，反而更狂躁，尾巴横扫过来，砸向机械堆。
季延一把推开阿澈，自己翻滚躲开。金属板被扫成两截，碎片飞溅。白幽趴在地上，弓掉了，用手撑着往后爬。
沙虫抬起上身，鳞片全部竖起，像是启动了更强的防御。肚子那层膜虽然受损，但正在慢慢恢复。它的呼吸变得规律，每一次都带着低沉震动。
“它在修复。”阿澈靠在墙角，声音发虚，“比刚才更稳了。”
季延爬起来，手里还握着磁暴刀。刀身的蓝光变弱了，刚才那一击耗掉了大部分能量。他看了一眼罐子，里面只剩一点沉淀物。
白幽捡起弓，但没有再搭箭。她的箭囊空了一半，剩下的都是普通箭，对付现在的沙虫没用了。
“不能再拖。”季延说。
阿澈抬头看他，木牌的光忽明忽暗。他的手指紧紧掐着牌面，指节发白。
“它还会再来一次。”他说，“下次喷沙更强，但结束后停顿也会更长。”
季延点头：“那就等那时候动手。”
“可我们没东西能炸了。”白幽看着那台报废的引擎，“刚才那次是最后一次机会。”
季延没说话，低头看手表。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微型切割器可用，建议用于精密作业】。
他伸手进工具包，拿出一把银灰色的短刀。刀很轻，但手感结实。他记得系统说过，这东西能拆解生物类设备。
“也许……”他盯着远处沙虫的肚子，“我们不用在外面炸。”
白幽皱眉：“你是说，进去？”
“不是人进去。”他看向那根断裂的燃料管，“是让这把刀顺着管子滑进去，直接切开膜的连接点。”
阿澈睁大眼：“可你怎么控制它？”
“我不直接控制。”季延把短刀放地上，开始拆磁暴刀的把手，“我让它变成信号中转。刀身能导电，我把磁暴系统的脉冲调成和木牌一样的频率，你来引导。”
阿澈愣住：“我？”
“你能感觉到它的内部。”季延看着他，“你一直在看。只要你告诉我路线，这把刀就能照着走。”
白幽盯着他：“你确定？一旦失败，我们就没机会了。”
季延把拆下的电路板接到短刀根部，用胶带固定好。然后他抬头，看着外面逐渐稳定的沙虫。
“我们没别的选择了。”他说。
阿澈低头看着木牌。光越来越强，几乎照亮了他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牌面上。
“我试试。”他说。
季延把接好的短刀放进燃料管入口。管道倾斜向下，另一端隐约指向沙虫腹底。他按下启动键，刀身轻轻震动了一下。
沙虫又一次开始蓄力，身体绷紧，鳞片发出金属摩擦声。
白幽站到阿澈身边，一只手扶着他肩膀。
“准备好了吗？”她问。
阿澈没抬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季延的手指悬在最终按钮上方。
沙虫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