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虫头上的光闪得更快了。
季延刚迈出第三步，脚一落地，手腕上的机械表突然震动。屏幕跳出红色字：【生物核心能量过载，预计引爆时间：18秒】。
他立刻停下，转身往回跑。
“别过来！”他冲白幽喊，“核心要炸了！”
白幽一听，马上看向沙虫肚子。那里裂开一道口子，一块拳头大的晶体发出蓝白色的强光，周围的空气都在抖动。
阿澈也看到了。他从地上坐起来，声音发抖：“它真的要炸了……我们得让它飞远点。”
话还没说完，头顶就有风压下来。
一百多只鹰从天上冲下来，翅膀拍出的风吹起满地沙尘。它们没有乱飞，而是分成几队，在沙虫尸体上空转了一圈，然后一起收翅停在半空。
一只最大的鹰落在地上，左翅膀上有一块金属片，在阳光下反着光。它盯着沙虫肚子里的那块核心，低头用嘴碰了碰地面，好像在看位置对不对。
“它想带走那个东西。”阿澈小声说。
季延明白了。这些鹰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搬走危险品的。
但他不能让它们随便飞走。如果核心在空中爆炸，冲击波会伤到整个区域，还可能引动地下的能量网。
他快速打开工具袋，拿出一张折叠的网。这是他用磁暴线和合金丝做的捕猎网，平时用来绑重物，现在正好能用。
他把网甩出去。
网在空中张开，像一片银色的布，准确盖住了那只准备起飞的老鹰，旁边几只也被裹进去了。磁暴线通电，发出嗡嗡声，形成一个临时的牢笼。
鹰群开始挣扎，翅膀用力拍打，但一时挣不开。
可季延知道不行。网太紧，鹰飞不远就会没力气，最后还是会在这上面炸。
白幽也看出问题。她摸了摸箭囊，只剩一支箭。这支箭和其他不一样，尾羽是蓝色的，上面刻了一个“引”字。
她记得这是她最后一次射出的信号箭，是为了叫鹰群帮忙。没想到它们还记得。
她搭上箭，拉满弓，瞄准磁暴网上的一根主绳结。
松手。
箭飞过去，擦过绳结，割断了几根细线。网口立刻松了，出现一个斜着的口子。
鹰群马上反应过来。那只抓着核心的老鹰双爪一夹，带着晶体飞上天。其他鹰跟着冲出去，顺着缺口飞向高空。
季延看着它们越飞越高，心跳加快。
“能飞多高？”他问阿澈。
阿澈抬头看着那团蓝光：“只要不散架，应该能在一千米以上炸。”
“够远了。”季延说。
白幽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抬头看天。
核心还在发光，越来越亮，像一颗快要烧完的小太阳。
阿澈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木牌贴在他胸口，有点热，像是在回应空中的能量。
突然，一声巨响撕破天空。
火球在空中炸开，橙红色的光照亮整片沙漠。冲击波跟着砸下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撞向地面。
三人被掀翻在地。
季延侧身倒下，手肘磕在一块碎金属上，疼得吸气。他抬头看白幽，见她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按着刀，慢慢抬头看天。
鹰群不见了。
刚才那些飞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风沙里。
只有空中留下一缕黑烟，慢慢散开。
地面晃了一下。
不是爆炸引起的震动，是另一种声音。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动了。
季延撑着坐起来，看向沙虫尸体的方向。那具大身体已经不动了，外壳变黑，核心被拿走的地方只剩一个洞。
他伸手去拉阿澈。
阿澈没动。他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木牌，眼睛盯着地面。
“怎么了？”季延问。
“地……在响。”阿澈说。
白幽也感觉到了。她站起来，脚步不稳，但还是走到季延旁边。
“不是余震。”她说，“是从下面传来的。”
季延低头看脚边的沙地。细沙在轻轻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推着。
他想起手表的警告还没消失。屏幕上还有小字：【检测到地下结构异常，震动频率上升，建议撤离】。
他刚想说话，脚下传来一声闷响。
咔——
一道裂缝从沙虫尸体下延伸出来，直奔他们站的位置。
白幽一把抓住阿澈的手腕，往季延这边拖。
季延反应也快，单手撑地想跳开。
可地面裂得太快。
裂缝一下变宽，三人脚下的土塌下去一块。季延失去平衡，膝盖狠狠砸在边上，差点滑进去。
白幽扑上来拽住他肩膀，把他拉回来。
阿澈死死抓住她的腰带，三个人滚成一团，终于离开塌陷区。
他们刚喘口气，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沙虫尸体那片地面整个下沉，露出一个黑洞。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旧铁的味道。
季延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
洞很深，四壁能看到金属支架，像是某种建筑的外墙。
他慢慢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坑。”他说。
白幽站在他身后，呼吸还没稳。她盯着那个洞，没说话。
阿澈靠在一边，手里的木牌突然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小声说：“它在动。”
季延走过去，接过木牌看了一眼。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的路线图，起点就在那个洞里。
“里面有东西在启动。”他说。
白幽终于开口：“我们要下去吗？”
季延没回答。他看向洞口边缘，那里有块掉落的金属板，上面印着一个标志——半个箭头，和白幽左臂上的纹路一样。
他蹲下身，手指摸过那个图案。
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