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靠在墙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季延蹲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烧退了一些。白幽站在门口，刀还插在门缝里，眼睛盯着走廊。
“能站起来吗？”季延问。
阿澈点点头，用手撑地想爬起来。刚站起来，脚一软，差点摔倒。季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没松手。
“慢点。”他说，“别着急。”
白幽拔出短刀，往前走了几步，看向走廊尽头的光。地上有一层结晶，像是漏水后冻住的。她踩了一下，发出咔嚓声。
“能走。”她说。
季延扶着阿澈往前走，三人一步一步穿过走廊。越靠近那扇门，空气就越暖。到了门口，季延停下，抬手看了眼手表。
手表亮了，显示几行字：【检测到主反应堆】【结构损伤严重】【启动需双轨输入：生物电+机械能】
他收起手表，抬头看白幽。
“我来接电，你负责齿轮。”他说。
白幽点头，从箭囊拿出一支箭。这支箭不一样，箭头是钢条，尾羽是金属片。她检查接口，确认没问题。
门内没有灯，但中间挂着一个球形物体，有十米宽，表面全是裂痕。蓝光从裂缝透出，一闪一闪。下面连着几根粗管，有些已经断了，垂在地上。
季延走到反应堆侧面，找到一块凸起的金属板。这是能量接口。他脱掉手套，把手贴上去。
手指刚碰上去就发麻，电流顺着胳膊往上走。他咬紧牙，不出声。额头冒汗，一滴滑到下巴。
白幽已经站好位置。那里有一组齿轮，最大的比人还高，轴心对着反应堆的传动槽。她拉满弓，瞄准轴心。
“准备好了。”她说。
季延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现在。”
箭飞出去，声音很轻。
正中轴心。齿轮“咔”地转了一下，带动其他齿轮转动，发出低沉的声音。
反应堆的裂缝微微震动，蓝光亮了一点。
季延的手还在金属板上，感觉身体的热量被抽走。心跳变重，像在胸口撞。他知道不能停，一旦中断，前面就白做了。
白幽看着反应堆。她看到最上面一道裂缝慢慢合上，光越来越稳。
“有效。”她低声说。
季延没说话。他的手臂开始抖，手指紧紧贴着金属板。冷汗湿透衣服，贴在背上很凉。
阿澈靠在墙边看着他们。他想过去帮忙，但季延刚才按着他肩膀说“你别动”，语气很重。他只能站着，看着光一点点变亮。
突然，反应堆发出一声闷响，好像里面卡住了。蓝光闪了一下，变得不稳定。
季延皱眉，加大输出。可他已经快撑不住，电流断断续续。
白幽立刻明白。她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弓。这支箭更短，箭头是钨合金，专门打精准位置。
她屏住呼吸，重新瞄准。
松手。
箭再次命中轴心，打得更深。齿轮猛地一震，整个系统“轰”地转起来。
反应堆内部响起嗡鸣，裂缝继续合上，蓝光稳定下来，照亮房间。
成了。
季延终于把手拿开，后退两步，靠墙喘气。他手心全是汗，指尖发白，还在抽。
白幽走过去，递给他水壶。他接过喝了一口，先漱了嘴，才咽下去。
“反应堆正常。”她说，“压力在回升。”
季延点头，抬头看那个球体。它现在像个完整的灯，不再闪烁。周围的仪器亮起灯，有些屏幕出现数据。
阿澈这才敢动。他走上前，抬头看反应堆，笑了。
“亮了！”他说，“真的亮了！”
他转身想说话，高兴地跳了一下。
落地时，脚下“咔”地裂开一道缝。
他低头看，还没反应过来，一条银灰色触手从缝里窜出，缠住他右脚踝。
力气很大，直接把他往下拽。
阿澈大叫，本能用手撑地，可另一条触手又冒出来，卷住他手腕。
“啊！”
季延听见声音回头，看到阿澈已被拖到裂缝边，半个身子陷进去。
他冲过去，单膝跪地，伸手抓阿澈的手。
“抓住我！”
阿澈拼命伸手，指尖碰到季延的手心。季延用力拉，可下面的触手也在拉，僵持几秒，阿澈的手滑了出去。
白幽已经拉开弓，但她不敢射。那东西藏在地下，阿澈太近，怕误伤。
“让开！”她喊。
季延滚到旁边。白幽立刻放箭。
箭擦过阿澈衣角，钉进地面。撞击让地面震动，触手晃了一下，但没松。
第二箭射出，打中触手连接处。那东西发出刺耳声，缩了一下。
阿澈趁机蹬腿，挣开一点。季延扑上去，抱住他腰，往后拖。
白幽再射一箭，逼得触手下沉。
两人合力把阿澈拉回来。他摔在地上，脚踝红肿，有几道印子。
季延马上检查伤口。皮肤没破，但摸着不对劲，好像有东西在皮下移动。
“不是普通寄生。”他说，“这东西正在往血管里钻。”
！白幽蹲下，用刀尖划开阿澈裤管。那一圈红印变深了，能看到细纹，像电路图一样蔓延。
“切断？”她问。
季延摇头：“不行。它连着神经，硬切会瘫痪。”
阿澈躺在地上，喘得很急。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只发出一点声音。
“疼”
季延按住他肩膀：“别动，也别睡。保持清醒。”
白幽站起身，看地面。刚才的裂缝已经合上，看不出痕迹。她用力踩了几下，每一步都听动静。
“不止一只。”她说，“都在下面。”
季延抬头看反应堆。蓝光稳定，说明系统启动了。但现在没人敢离开这里。地面随时可能裂开，那些东西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
他把手表调成扫描模式，对准阿澈脚踝。
屏幕上跳出警告：【检测到活性纳米链】【正在侵入神经系统】【建议立即隔离并切断信号源】
“它在找控制点。”季延说，“阿澈的血脉频率和旧系统匹配，所以它想占他。”
白幽立刻明白。“你是说，这不是攻击，是接管？”
“对。”季延收起手表，看向地面，“我们得把它逼出来，不能让它进脑子。”
阿澈抬起手，抓住季延的袖子。
“哥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季延看着他眼睛，点头：“不会的。”
他站起来，走到反应堆底部，找到一个外露的导线接口。这是备用电源口，平时接应急设备用。
他拔下一根线，铜丝冒着火花。
“你有办法？”白幽问。
“有。”他说，“但会很疼。”
阿澈听见了，没说话。他把手从季延袖子上松开，平放在身侧。
他闭上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