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上躺着一个孩子，一动不动。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季延走过去蹲下，摸了摸他的鼻子。还好，还有呼吸。他抬头看了白幽一眼，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头顶的穹顶，风吹起她肩上的布料。
“把他抬进去。”季延说。
白幽没说话，弯腰把阿澈抱了起来。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季延跟在旁边，扶着阿澈的背。三人走过沙地，走到穹顶门口。
门开了，里面的灯一闪一闪，控制台的屏幕忽亮忽灭。季延拉过一张椅子，让白幽把阿澈放上去。阿澈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胸口还在动。
白幽站在窗边，斗篷不见了，只穿着一件薄皮衣。她看着外面，绿洲那边有人走出来，大人带着孩子从避难区出来。有人蹲下看地面，有人指着天说话。风停了，沙也不飞了，世界好像重新开始了一样。
季延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有灰，还有一点血，不知道是谁的。他抬起手腕，按了一下表盘。手表闪出蓝光，连上了控制台。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能源核替代方案成功了。
他又看了一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地热反应堆可稳定运行十年。建议扩展能源网络。】
“还真行。”他小声说。
白幽转头，“什么？”
“我们能活十年。”他说，“不用吃变异粮，也不用靠周崇山那种东西供能。地下的地热堆够用了。”
白幽没笑，也没多问。她点点头，走到阿澈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他怎么样？”她问。
“累坏了。”季延说，“不是受伤，是耗尽了力气。就像手机没电了，得慢慢充。”
他说完，把自己的夹克脱下来，盖在阿澈腿上。屋里有点冷，系统刚启动，暖气还没来。
几分钟后，阿澈的手指动了动。眼皮抖了抖，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季延的脸，靠得很近。
“醒了？”季延问。
阿澈想说话，声音很小。季延凑近才听清：“我做了个梦。”
“别管梦了。”季延说，“你还记得自己在哪吗？”
阿澈慢慢点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块星形木牌还在，金线亮着，光一圈圈转。
他伸手碰了碰木牌，它突然浮起来，离胸口两寸高，稳稳地飘着，光也不闪，只是亮着。
“我能感觉到”阿澈喘了口气，声音清楚了些，“地下有热的东西，在很深的地方。”
“地热站？”季延问。
阿澈点头，“三个最明显，在沙漠深处。它们好像在等什么。”
季延回头看了控制台，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地图。画面卡了一下，显示出一张残破的世界图，大部分是黑的，只有几个红点在闪。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从喇叭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进到耳朵里：“这些红点都是可能的能源点。”
是守护者。
没人说话。阿澈盯着屏幕，木牌的光轻轻晃了一下。他抬起手，指向三个红点：“这三个最亮。”
季延凑过去看坐标，记了下来。白幽也走过来，站他们身后看地图。
“你能确定？”季延问。
阿澈点头，“不是猜的，是木牌告诉我的。它知道那些地方有东西在响，和它一样。”
季延没说话，走到窗前。外面天亮了，云裂开一条缝，阳光照进来，落在绿洲中间的小水塘上。几个孩子在玩水，踩得哗啦响，笑声传得很远。
一个小女孩摔倒了，膝盖沾了泥，站起来没哭，反而笑了。大人把她拉起来，拍拍她的背，一起往树荫走。
季延看着他们，站了很久。
白幽走过来，站他旁边，没说话。
“以前我一直想着怎么活下去。”季延忽然说，“修净水机，守住据点，扛过沙暴。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们现在不只是保命。”他说，“是在铺路。十年很长，但不够用完。我们要去找更多的能源站，接上线，让电、水、空气都能用起来。”
白幽看他，“你是说，要出发？”
“嗯。”他说，“不能等别人来修，也不能指望系统自己好。我们得去。”
他看向阿澈。孩子坐在椅子上，木牌还在飘着，但他眼神清醒，不再发抖。
季延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是时候出发了。”他说。
阿澈抬头看他。
季延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更稳：“这次，我们带着希望走。”
屋里的光变了。
刚才阴着的天，彻底晴了。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穹顶外的金属膜上，反射出一道彩虹光，斜斜照进控制室，落在三人脚边。
光斑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墙上，映出他们的影子。
阿澈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向窗外。远处沙丘清楚了，风不再带黑雾，只是轻轻推着沙粒滑落。
他把木牌按回胸口，光没灭，只是变暗了，像藏进了身体。
白幽转身走到角落，捡起自己的弓。箭囊空了，但她不在意。她检查了弓弦，没断，背回肩上。
季延最后看了一眼地图，把坐标存进终端。他摘下手表，吹掉一点灰，重新戴上。
屋外，孩子的笑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