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停在能源核室门前,只剩几秒就到了。阿澈靠着控制台慢慢滑坐在地上,手还按在木牌上,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脸色还是很白。季延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验证区上面,没动。白幽从窗边转过身,手里已经握住了弓,指节发紧。
“他要进去了。”季延说。
白幽走过来,站到麦克风旁边,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阿澈抬起头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季延看了眼腕表,“方舟”界面跳出三行字:【基因序列验证】、【声纹密码匹配】、【脑波频率接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三重认证完成才能调取核心地图】。
“我们一起上。”他说。
阿澈慢慢抬起手,指尖有点抖。季延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小刀,递给他。孩子咬着嘴唇,用刀划破食指,血珠冒出来,他把手指按在金属板上。红光扫过,系统提示音响起:“基因样本接收中匹配度78,需补充双重复合认证。”
“还差两步。”季延说。
白幽上前一步,靠近麦克风。她闭了下眼,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光归于地,种藏于心。”
话刚说完,控制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声。声纹识别灯由灰变绿,提示音响起:“声纹校验通过,解锁层级提升至二级。”
季延松了口气,把表摘下来贴在脑波仪接口上。他闭上眼,手指搭在太阳穴上,开始把意识送进去。这个过程很慢,不能急。他能感觉到数据在反向扫描他的大脑,脑袋一阵阵发沉,耳朵嗡嗡响。
阿澈盯着他,忽然说:“季延哥,你眼睛”
季延没睁眼,只低声回了一句:“别说话,快好了。”
终于,控制台“滴”了一声,三盏灯全亮了。中央平台缓缓升起,一张旋转的全息地图投射出来,占满整个房间。九个穹顶的轮廓清晰可见,地下热核链连成一圈,每个节点都有编号和结构图。有些地方标着红色三角——通风井、冷却管路、能源接驳口,都是系统的薄弱点。
“找到了。”白幽走近几步,伸手虚碰地图边缘,“第三、第七节点最危险,一旦被切断,会直接瘫痪三个区。”
季延睁开眼,额头出了层汗。他立刻调出存储选项,把整张地图压缩后传进“方舟”表。文件传完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们抢到了。”他说。
阿澈想站起来看,可刚撑起身子就晃了一下。白幽回头扶了他一把,发现孩子手心冰凉,木牌也不再发烫。
“怎么了?”她问。
阿澈摇头:“它不跳了好像睡着了。”
季延皱眉,蹲下来检查木牌。表盘显示:【信号活动暂停,能量水平稳定】。他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没事,可能是它累了。”
白幽走到东侧观察窗,拉开防尘罩。外面是平整的沙地,天色灰黄,没有风,连灰尘都没扬起来。她眯了下眼,手里弓柄转了个方向。
“太安静了。”她说,“上次沙暴来之前,也是这样。”
季延起身,把表重新戴上。他走到信号面板前,打开追踪箭的监控界面。原本稳定的东南方向信号现在完全没了。最后一帧数据显示,信号中断前的位置在废弃监测站附近。
“不是失联。”他低声说,“是他关掉了。”
“谁?”白幽问。
“周崇山。”季延看着黑屏,“箭还在那儿,设备也没坏。但他能屏蔽信号,说明他已经掌握了干扰技术。我们看不见他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地图还在转,红标一闪一闪,像心跳。
阿澈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下巴抵着胸口。他小声说:“它不想让他碰核的时候会烫。现在不烫了,是不是他已经拿到了?”
没人回答。
季延走回控制台,关闭了不用的程序,只留地图和生命体征监测。电源箱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机器在喘气。
“不一定。”季延说,“如果他已经拿到控制权,系统早就该报警了。现在没动静,说明他还卡在验证环节。我们还有时间。”
白幽走到操作位旁,把弓靠在腿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箭囊边缘。里面空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去找那支刻着“寻”字的箭。
“下一步怎么办?”她问。
“等。”季延说,“等他动手的那一刻。只要他接入系统,就会留下痕迹。那时候我们就能找到他。”
“要是他不接呢?”阿澈抬头。
“他会。”季延看着地图中心的三号穹顶,“那种人不会让别人替他按下确认键。他一定想亲眼看着系统切换。”
白幽没再问。她走到窗边,又往外看。沙地还是平的,远处的地平线很直。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季延把“方舟”表调成被动监听模式,屏幕底部出现一条缓慢波动的线。大多数时候是平的,偶尔闪过一点杂波,来源不清楚。他看了十几秒,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到了声波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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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靠在电源箱旁边,眼皮越来越沉。他努力睁着眼,可身体太累,意识像蒙了一层雾。他看见季延站在控制台前的影子,看见白幽握弓的侧脸,看见地图上的红点一闪一闪。然后他低下头,发现木牌贴在胸口,安安静静,一点温度都没有。
“它睡了。”他小声说。
季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休息一会儿。”
白幽突然抬手,指向窗外:“那边。”
季延立刻过去。她说的是东南方向,废弃监测站的大致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
“你看到什么了?”他问。
“没有。”白幽眯着眼,“但我刚才觉得有一道影子动了一下。太快,抓不住。”
季延掏出表,调整频率对准那个方向。屏幕上的波形很平静,只有一次极短的扰动,不到半秒。
“有东西。”他说,“但不确定是什么。”
阿澈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他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木牌贴着皮肤,凉的。
季延站在控制台左边,右手一直搭在声波炮上。白幽背靠墙,弓横在胸前,眼睛没离开窗户。房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还有地图转动时细微的咔哒声。
突然,警报响了。
尖锐的声音打破安静,红光在墙上闪。控制台弹出提示:【外部追踪信号丢失,原因:主动屏蔽】。
季延立刻调出日志,确认最后一次信号回传时间——三十秒前,位置在东南方五公里内。
“他关了。”季延说,“不是意外,是主动切断。”
白幽站直身体,弓已经拿在手里。她看向季延:“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延没动,盯着屏幕:“什么都不做。我们已经拿到了地图,知道弱点在哪。现在只能等他下一步动作。”
“可我们看不见他了。”阿澈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看得见。”季延轻声说,“只要他联网,系统就会留下路径。我们只需要守着这台机子。”
白幽走到操作台前,敲了下麦克风底座。她在想有没有别的线路或监控方式。但她知道没有。这里只有这一套系统,他们已经用完了所有办法。
季延把表贴回接口,重新启动扫描程序。屏幕上的波形图重新加载,缓慢上升。他盯着那条线,一动不动。
阿澈靠在墙角,慢慢闭上眼。他太累了,连恐惧都变得遥远。木牌贴在胸口,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木头。
白幽走到窗边,第三次拉开防尘罩。外面还是那样,沙地平,天空灰黄,没有风,也没有影子移动。
“太安静了。”她又说了一遍。
季延点点头,手仍放在声波炮上。
警报声停了,红光熄灭。房间里恢复安静,只有机器的嗡鸣越来越明显。地图还在转,红标闪烁,像是在提醒他们,有些事正在发生,只是还没被看见。
季延低头看了眼表盘。监听模式还在运行,屏幕底部闪过一丝杂波,非常微弱,很快就消失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声波炮往前推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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