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的灯亮着，照得地面发白。季延的手还放在手表上，屏幕显示【主控终端已上线等待指令输入】。他刚想说话，脚边一块机械碎片突然动了。
那是一只守卫的断臂，本该烧焦的线路现在慢慢往身体方向滑。季延眼神一紧，立刻拍了两下肩膀——这是他们说好的警戒信号。
白幽马上拉开弓，箭头对准最近一具守卫的脑袋。可她还没射，地上的金属碎片就开始自己动起来。断腿接上关节，胸甲合拢，头也卡回脖子上。更奇怪的是，它手里的能量刀不见了，换成了一把高速转动的电锯，锯齿闪着蓝白色的光。
“它在重组。”季延低声说，“不是修好，是变了样子。”
阿澈蹲在平台后面，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那些动来动去的零件。他没出声，但整个人绷得很紧。
第一台守卫站起来了，有三米高，比之前更吓人。它的眼睛不再是红光，变成了上下两个圈，像轮子一样转。电锯一响，地面就被划出一道黑印。
白幽射了一箭。
箭飞得很快，直冲眼部。可守卫头一偏，用锯刃挡了一下。箭杆撞上旋转的锯齿，当场断开，碎片弹到墙上，“叮”地一声。
“躲开了。”她皱眉，又抽出一支箭。
“别浪费。”季延从腰间的包里拿出两枚圆形手雷，外壳有刮痕，是他以前捡的旧货。他单膝跪地，用小刀撬开一枚底盖，露出里面的线圈和小电容。
“它们能预判动作，速度快也没用。”他说着，从残骸里拆下一段完好的导能线圈，接到手雷里，“得用电磁脉冲，把整个核心区都盖住。”
白幽没说话，换上了另一种箭。这支箭尾部缠着铜丝，前端是红色胶帽——这是她自己做的引信，一撞就会炸开，释放小型电磁波。
第三台守卫也站起来了。三台机器排成三角形，慢慢往前走。电锯发出刺耳的声音。通道太窄，没法躲。
季延把手雷塞进怀里，另一枚握在右手，背贴墙往前移。他知道不能等对方靠近，只要被锯子碰到一下，就可能重伤。
“掩护我十秒。”他说。
白幽点头，拉满弓弦，瞄准中间那台守卫的腿。她的箭不用瞄，靠感觉就能打中。箭射出去时，另外两台守卫好像知道要打哪里，同时向内跨步，挡住目标。
就在这一刻，第二支箭射向地面。
轰！
火花炸开，一圈电磁波扩散出去。三台守卫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不停闪烁。这是白幽的电磁箭起了作用，虽然不能彻底瘫痪，但能争取一点时间。
季延立刻冲出去。
他不打头也不打胸口，而是扑向中间那台守卫背后的圆孔——那是供能接口。他把改装后的手雷按上去，磁铁立刻吸住，电流顺着线圈冲进内部。
另两台守卫转身追他，电锯横扫过来。
季延在地上一滚，肩膀撞到墙角，闷哼一声，但还是稳住了。他拔出靴子里的短刀，甩手扔出，正中左边守卫的膝盖缝。刀卡住了部分零件，让它走路一瘸。
白幽的第三箭同时命中右边守卫的肩膀，箭头带的震荡模块让那边短路，电锯转慢了。
中间那台开始抖，背后冒黑烟。一秒后，“砰”地炸开，碎片乱飞，有一块擦过季延的手臂，划出血口。
剩下两台也撑不住了。电磁干扰还在，系统混乱，动作变得迟钝。白幽再补两箭，打中头部，红光熄灭，机器僵住。
接着，“咚”“咚”两声，两台守卫接连爆炸。
火光照在墙上，映出三个人的脸。阿澈从平台后探头，看着地上冒烟的残骸，嘴唇动了动：“它死了吗？”
季延没回答。他戴上手套，走到最大的一块残片前，用镊子夹起一角放进检测仪。屏幕跳出红字：【材质分析完成——初代自修复纳米单元，程序化重构能力激活中，理论寿命无限】
“我们没杀死它们。”他抬头，声音很沉，“只是断了控制。这些零件自己能长，只要有能量，就能重新拼起来。”
白幽走过去，看地上还在动的碎屑。有些金属片像活了一样，往大块残体上爬。
“刚才打那几下，等于白打了？”她说。
“差不多。”季延弯腰，从爆炸中心捡起一小块球状零件。这东西摸起来有点温热，表面光滑，像是液体金属冷凝成的。“这是母核，能指挥其他零件变形状。我们打掉的只是外壳，真正的‘脑子’一直藏着。”
话还没说完，阿澈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白幽回头。
“那边”阿澈指着通道深处，声音发抖，“有东西在动。”
大家顺着看过去。原本漆黑的地方，传来震动。不是脚步声，而是沉重的踏地声，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地板都在抖。
灯光开始闪。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黑暗里走出来。
它比之前的守卫高得多，至少五米。装甲一层叠一层，像坦克壳。四肢粗壮，关节没有外露电线，全被金属包住。最显眼的是胸口——那里嵌着一颗红色晶体，一闪一闪，像心跳。
它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细缝。离这里还有三十多米，压迫感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季延快速把手里零件装进袋子，另一只手按下手表。屏幕没反应，系统没连上。
“这不是普通守卫。”他低声说，“是重型的，可能是上面直接派来的。”
白幽已经搭上新箭，这次是穿甲型，箭头灰黑色。她半跪在地上，弓拉满，箭头对准巨怪的左膝盖。
“打得倒吗？”她问。
“不知道。”季延从包底拿出最后一枚没改过的电磁手雷，检查引信，“但必须试。”
阿澈缩在平台后，双手抱头，透过缝隙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东西。他呼吸急促，手指抠着地，指节发白。
巨怪停下，站在通道中央。它没有脸，只有一圈红光绕着头转。那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季延手中的手雷上。
它抬起右臂，掌心打开，露出一个旋转的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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