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炸开的那一刻,控制室一下子安静了。
阿澈被晃得睁不开眼,耳朵嗡嗡响。等他看清周围时,发现能源核前的三十个沉睡者全都倒下了。他们额头上的金色纹路闪了一下,然后人就软了,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
“他们”阿澈喉咙发紧,话没说完就看到季延的手表裂了,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流出来,滴在控制台上。
他突然明白了——没人流血了,可防线还是破了。
一定少了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又摸了摸胸前的星形木牌。以前它一热,就能救人。现在这些人倒下了,周崇山还没消失,是不是因为他没早点动手?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
玻璃割进手掌,他没松手。他抬手就要往手腕上划。
“住手!”季延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很大,几乎要捏断他的骨头。他把阿澈拉到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眼睛盯着那片带血的玻璃。
“你干什么!”阿澈挣扎着喊,“他们都倒下了!我还能动!我能救他们!”
“你救不了。”季延声音低,但很坚决,“他们是自己站出来的,不是让你拿命去补。”
阿澈愣住了。
季延喘着气,满头是汗,右手撑在控制台上。他的手表屏幕闪了一下,投出一片全息影像,分成三十个小框,每个框里都是数据流。
三十道金光同时爆开,像烧红的铁丝在数据里乱窜。画面中央跳出一行字:【群体意识反噬生效,外部入侵信号已驱逐】。
白幽一直站着没动。她肩上挂着弓,手已经松开了弦。她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蹲下,伸手探其中一人的鼻息。
手指刚碰到皮肤,她的箭囊掉了,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没去捡。
“他们用记忆当墙。”她低声说,“把自己烧光了。”
季延没回头,但他听出她的声音有点抖。
控制室里很静。外面的沙暴停了,风也没了。能源核的裂缝不再冒火花,警报灯也灭了,只有几缕烟从接口飘出来。
赢了吗?
阿澈看着地上的人。他们脸色发白,嘴唇发青,额头的金纹慢慢变暗,最后缩成一个小点,消失了。
他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记得这些人。三天前他还给他们送过水,最前面的男人接过杯子时笑了笑,说:“小家伙,别怕。”
现在他闭着眼,不动了。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阿澈嗓子干。
季延没回答。他盯着全息影像,直到最后一格数据归零。他关掉投影,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系统提示。
是心跳。
很弱,很慢,但一下一下,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能源核深处那条通往地下的金属通道。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对。”他说,“他还活着。”
白幽立刻站直,抓起地上的弓,箭已经搭上弦。
“谁?”
“周崇山。”季延看着手表,裂缝里透出一点蓝光,“心跳在下面,频率和刚才一样。”
阿澈下意识后退半步,背靠在墙上。他低头看木牌,发现它在微微发烫,不像之前那么烫,而是像捂热的石头,一直散着热。
“他在里面?”白幽问,眼睛盯着通道口。
“没完全进来。”季延摇头,“意识被弹回去了,但本体还在。心跳很弱,说明伤得很重,但没死。”
白幽手指收紧,箭尖微微抬起。
“那就下去。”她说,“趁他起不来。”
“不行。”季延拦住她,“我们现在下去,就是送上门。他等的就是有人进去。”
“可他要是恢复了呢?”阿澈小声问。
季延沉默几秒,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控制台边。屏幕裂得很厉害,边角都掉了。他轻轻敲两下,残存的界面又亮了。
【扫描模式:深度探测】
【目标区域:能源核底层通道】
【生命信号:1,微弱,持续】
“他还有一口气。”季延说,“但我们不知道下面有没有陷阱。沉睡者拼命把他逼退,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白幽没说话,但弓没放下。
她看着地上的人,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射箭的事。那天院长拿面包哄孩子,说听话就给吃。有个小女孩刚伸手,院长一脚把她踹倒,面包滚进泥里。
她没多想,拉开弓就射。
那一箭钉在院长手背上,穿了个对穿。
没人再敢欺负那个女孩。
但她记得院长看她的眼神——震惊、生气,还有不敢信。好像在问:你怎么敢?
现在这些沉睡者倒在地上,眼神也是那样。
安静,没有恨,只有坚持。
她咬了咬嘴角。
“我们得做点什么。”她说,“不能让他们白死。”
“我知道。”季延点头,“但现在冲进去,只会让更多人倒下。”
阿澈靠在墙边,手一直按着木牌。他看着季延,又看白幽,忽然说:“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该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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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看他。
“我不是想死。”他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我是怕下次再来人,没人能挡。”
季延走过去,蹲下,和他平视。
“阿澈,你听我说。”他声音很稳,“他们不是因为你没割手才倒下的。他们是知道会死,才站出来的。这不是你能替的。”
“可我有这个。”阿澈摸了摸木牌,“它一直在热,说明还有用。”
“有用不代表要拿命换。”季延握住他肩膀,“你还小,以后的事更多。今天过了,明天还有下一关。我们要留着你,明白吗?”
阿澈没说话,眼睛有点红,但他没哭。
白幽走过来,把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头发。
“我们三个都在。”她说,“不用你一个人扛。”
控制室安静了一会儿。
季延站起来,重新戴上破损的手表。蓝光在裂缝里一闪一闪,像快没电的电池。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结构图。能源核下面有三层,最底下标着“旧时代隔离区”,门关着,没有监控,也没有通风记录。
“他躲在那里。”季延指着位置,“心跳就是从那里来的。”
白幽凑近看图,手指虚点入口:“门能打开吗?”
“能,但需要权限。”季延说,“而且开门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这地方本来就是防人硬闯的。”
“那就想办法。”白幽说,“你有办法让他出来吗?”
季延盯着屏幕,没马上答。
他知道一个办法——用“方舟”模拟沉睡者的脑波,假装防线破了,引他出来接收意识。但这要关掉防护系统,风险很大。
而且手表坏了,不一定撑得住一次完整的伪造。
“我可以试试。”他说,“但只能有一次。”
“那就一次。”白幽把箭收好,换了一支短刃箭,“我守出口。”
阿澈站在墙边,忽然开口:“我能盯木牌。它要是突然变烫,说明他有动作。”
季延看了他一眼,点头。
“好。你待在控制台后面,别靠近通道口。”
三人站好位置。季延坐回操作位,手指在裂屏上敲代码。白幽移到金属门前,背贴墙,弓已上弦,眼睛盯着门缝。
空气又变得紧张。
季延按下启动键。
手表剧烈震动,蓝光一闪,又暗了一半。他咬牙撑着,额头冒汗。
进度条慢慢走。
突然,阿澈低声喊:“木牌烫了!”
季延立刻抬头。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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