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站在主实验室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袋子里是红色的晶体，透出一点光，照在他脸上。白幽靠墙坐在地上，弓放在腿上，手搭在箭囊边。阿澈蹲在她旁边，抱着木牌，手指一直摸着边缘。
没人说话。
刚才的声音停了，通风管没动静了。台阶下的走廊黑着，只有应急灯有一点绿光，照不了多远。季延低头看手表，表盘有点烫，像刚跑完很久的线路。他把袋子翻了个面，用指甲刮了下晶体，看到浅浅的纹路，认出是旧世界的能源模块刻痕。
“这东西能用。”他说。
白幽抬头，“你确定？”
“晶体没裂，能量不高，但够当一次启动材料。”季延打开袋子，拿出那块红石。他抬起左手，把晶体贴到手表侧面的一条缝里。一碰上去，表盘闪了蓝光，跳出几个字：【启动媒介检测——能量晶体（低阶）｜可吸收｜是否注入？】
他在心里点了确认。
晶体轻轻震了一下，就被吸进去了。
季延松了口气，放下手，“补上了。”
白幽看着他的手，“但它之前在变异体身上时，一直在闪红光，像要炸一样。”
“那时候连着生物系统，现在断开了。”季延转了下手表，蓝光照到地面，“单独拿出来，能量已经降下来了，不会炸。”
“可它还是热的。”阿澈小声说。
季延低头看表。确实有点温，不算烫，但不该这样。他正想说话，白幽突然皱眉。
“等等。”
话音刚落，表边的红光猛地变亮，像血一样。
季延立刻觉得不对，抬手想把晶体抠出来。可红光已经钻进表缝，粘住了。他用力甩手，大喊：“快躲！”
手臂挥开的瞬间，晶体炸了。
不是巨响，是短促尖锐的爆鸣。冲击波扫过大厅，几台终端被掀翻，屏幕碎了。头顶灯管炸裂，玻璃渣掉下来。阿澈缩头，白幽一把拉他到柱子后，自己挡在外面。
震动持续两秒。
接着是更大的声音——来自天花板。
承重梁发出刺耳声，裂缝从出口上方快速裂开。碎石开始掉落，先是几块，然后大片塌下。季延扑向仪器堆，刚滚过去，一块水泥板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扬起灰尘。
掉石头的声音停了十几秒。
尘土散了一点，出口已经被堵死。断梁卡在半空，下面堆满碎块，最高处快顶到天花板。空气里都是灰，呛人。
季延咳了两声，从仪器后爬出来。右手手背擦破了，有点疼。他看出口，眉头皱紧。
白幽从柱子后探头，确认不再掉东西，才把阿澈拉出来。阿澈脸色发白，还抱着木牌。她很快看四周，拿起弓，上箭，对准可能有人的地方。
“没事吧？”她问。
“我没事。”季延擦了脸上的灰，“阿澈？”
“在我在。”阿澈小声答，声音发抖，但没哭。
白幽走过去检查他的脚踝和后脑，确认没伤。“别怕，换条路走。”她说，语气冷，但声音轻了些。
季延看手表。
表盘还亮，蓝光稳定，系统正常。。但表壳接缝变了颜色，原本银灰，现在带点暗红，像烧过的铁。
他按表冠，界面弹出：【系统运行正常｜启动媒介已补充｜待命中】
“问题不在系统。”他说，“是晶体残留的能量太乱，‘方舟’吸收时和内部起了反应。”
“所以才会炸？”白幽走过来，盯着他的手，“你说安全，是错了？”
季延没否认。他把表塞进袖子，动作慢，“我按标准流程判的。这种晶体资料里算低危，一般不会炸。但现在不一样，变异体身上的部件来路不明，可能被人改过。”
“改过？”阿澈抬头。
“有人加了不该有的东西。”季延看出口方向，“让它们更强，也更不稳。”
白幽冷笑，“周崇山干的吧？”
季延没答。他知道她恨那人，提名字就生气。但他不想多说。他走到塌方处，摸上面的断梁。钢筋露出来，混凝土碎得厉害，结构坏了，清不掉。
“换路。”他说。
“还有别的出口？”阿澈问。
“主实验室有两条疏散通道，一条是我们来的坡道，另一条在b区西侧，通地下二层。”季延拍掉手上的灰，“那边没走过，情况不知道。”
“那就去那边。”白幽背上弓，拎起工具灯，“总比困着强。”
季延点头，弯腰捡背包。东西撒了一地，零件盒开了，螺丝滚到墙角。他一件件捡回来。阿澈蹲下帮忙，找到一个齿轮状零件，递给他。
“这个很重要吗？”他问。
“嗯，启动‘方舟’要用。”季延接过，放进内袋。
白幽站着没动。她看着季延的手表，眼神冷，“你那个表，还能信吗？”
“能。”季延拉上包，抬头看她，“没坏，刚才炸是外部原因。只要不用同类晶体，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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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不是一样的？”
“我会查。”他说，“每次用前都测纯度。”
白幽没再问。她转身朝b区通道走。阿澈赶紧背上布包跟上。季延最后看出口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人重新出发。
大厅更暗了，只剩几台终端有微弱蓝光。地上全是碎片，踩上去咯吱响。走到b区入口，季延停下，用手电照门框上方。那里有个监控探头，镜头碎了，电线垂着。
“以前有人守。”他说。
“现在没人了。”白幽推门，推不动。
季延从包里拿出扳手，插进门缝撬了几下。咔一声，锁扣松了，门拉开一条缝。他先进去，手电扫里面。
是条窄走廊，墙上贴着旧警示标：“高压区｜非授权禁入”。地上有拖痕，朝里。他蹲下看，痕迹很新，像是最近留的。
“有人来过。”他说。
白幽把阿澈挡在身后，“继续走，别停。”
季延点头，往前走。走廊尽头是金属门，旁边有控制面板，屏幕黑着。他试开关，没反应。蹲下看电源线，发现接口被剪断了，切口整齐。
“人为断电。”他说。
“不想让人进去？”阿澈小声问。
“或者，想让人以为进不去。”季延从工具包拿接线钳和备用电池，开始接临时电路。白幽靠墙警戒，听后面动静。阿澈站在门口，手贴着木牌。
几分钟后，面板亮了。
红字跳出：【请输入访问密钥】
季延看着屏幕，没急着输。他摸了下手表，确认系统待命。白幽走过来，看提示。
“又要密码？”
“不一定。”季延把电池接到面板背面，保持供电。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输入：7-1-9-3-8-0。
回车。
屏幕闪一下，跳出新提示：【生物频率匹配中】
进度条慢慢走。
白幽眯眼，“你哪来的密码？”
“旧世界通用测试码。”季延说，“很多系统留了后门，只要通电就能试。”
进度条走到一半，突然停住。
季延皱眉，又试一遍，结果一样。
“不行？”阿澈凑近看。
“系统升级了，加了生物锁。”季延收回手，“光有密码不够，还要身份验证。”
“比如指纹？”白幽问。
“比如dna。”他看向门内，“里面的人，不想随便让人进。”
白幽沉默几秒，“那怎么办？绕路？”
“前面应该还有其他通道。”季延正要说，忽然停下。
他感觉手表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烫，也不是闪，是轻微震动，像心跳。
他抬起手腕，表盘蓝光闪了两下，自动弹出界面：【检测到未知科技遗存｜距离：20米｜方向：正前方】
箭头指着那扇门。
季延盯着界面，没动。
白幽看他表情，“怎么了？”
“里面有东西。”他说，“‘方舟’有反应。”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收起手表，“但值得看看。”
白幽看出口方向，又看眼前这扇门，冷笑，“反正也没别的路了。”
季延没说话。他蹲下拆面板外壳，想找手动解锁。阿澈站在他旁边，眼睛盯着门缝，像在听里面有没有声音。
手电光照在金属门上，映出三个人模糊的影子。
门还没开，但震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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