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人,且听我一言啊!”
上官婉儿情急之下,主动冲上去,试图拉住方羽。
“放肆!”
方羽一挥手,她便被一股大力掀翻倒在地上。
“舍人。”
两名侍女下意识冲上去,不料却被一旁的义从侍卫后发先至的强行拉住。
“拉下去,打二十军棍。”
方羽冷声下令,两名侍女就被强行拉出去打军棍,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意思。
同时,贾文德立刻朝着周边的侍卫一挥手。
很快,大殿内只剩下了三人。
“婉儿辛苦了。”
方羽立刻蹲下身将她拉了起来,顺势搂着她坐在了座位上,一时温香软玉在怀。
贾文德微微一笑摸了摸胡须,笑道“舍人的演技,真是让老夫敬佩。”
上官婉儿羞涩一笑,靠在方羽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味,莫名的心安。
“军师过誉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婉儿,那老女人说了什么?”
方羽大咧咧的称呼武九天为老女人,上官婉儿不以为意,郑重的说道“她现在真的急了。”
“只是婉儿有一事不明,为何不要凉侯之名?”
他摇摇头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想救出义妹,其他的都是附带的东西。”
贾文德沉吟片刻,亦是说道“方才我们的激烈对抗,相信很快就会传到她的耳里。”
“舍人待会回去之后,不妨如实上报,然后隐晦地提出,说我们什么都不想要,其实要的更多。”
“然后建议先斩后奏,直接给予册封,至于册封什么让她自己决定,你千万不要代为决定。
“如此以恩义为枷锁,就能让她误以为能够断了我们的念头。”
“然后再建议她让大掌柜出来,前去燕云主持战事,绝对不能让她与主公相见。”
他这一番言论,方羽和上官婉儿听完之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唉,我那义妹终究受我所累。”
方羽感叹一番,上官婉儿挨近他,将脸贴近其胸膛,双手抱住他的腰,轻声道“婉儿终于明白,为何掌柜会如此看重郎君。”
他低头用大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知道她内心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便承诺道“放心,我方羽说过的话,从来算话。”
“主公,舍人,我们不宜谈话过久。”
方羽放开了上官婉儿,在对方留恋的眼神中,用右手轻轻一拍。
“呀”
“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那个老女人。”
“嗯。”
方羽看着满脸红霞的婉儿重新平复心情,恢复冷清的模样,走出大殿。
他和贾文德相视,默契一笑。
时间来到傍晚
两人商谈诸事之后,出了大殿,在一众塞西亚女武士的守护下,来到了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山城街道。
只见酒席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排满了主要街道,山城所有军民一同坐在一起,享受着节日的气氛。
尤其是那些穿着赤色战袍,胸前显眼挂着三枚勋章的二十三老卒,到处走动敬酒,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胸前的玩意有多闪亮。
他们胸前不仅有义士血勋章,也有昆仑关勋章,更有最初的骷髅勋章,是老卒中的老卒、百战精锐,其中拥有三枚勋章的不足五人,不是军侯,就是屯长。
除此之外,红叶营的老卒也有两枚勋章。
分别是红叶勋章、昆仑关勋章两种。
红叶勋章是聂辽带着八百红叶县义从打下的,昆仑关勋章是他们跟着方羽闯关昆仑三关获得的。
最后就是单枚屠龙勋章,这个勋章拥有的人数是最多的。
“大哥,你来了,快快就等你动筷子呢。”
胖达等人见到方羽和贾文德,冲过来一把拉过两人,坐在了东南西北中间的十字桌上。
方羽目光一扫,看到聂辽站着笔挺,胸前三枚勋章闪闪发亮,而后转头看向胖达胸前,只有两枚勋章。
不由打趣道“胖达啊,你今后还要努力啊。”
胖达不依,说道“哎呀,大哥都怪你,要是带着我去长安烧坟,我也有三枚!”
“哼!”
最后,他目光看向聂辽,冷哼一声,充满了不甘。
聂辽经历过方羽多次生死之后,心境早已经不一样,跟他的关系也更进一步,故而没有冷场。
反而正经着脸,右手放在胸前摸了摸义士血,一脸玩味的看着胖达。
“啊啊啊!”
“大哥,你偏心,你偏心。”
胖达这么大一个人,居然如同一个小孩一样,靠在方羽的身上,如同泥鳅一样钻着,语气神态幼稚的很。
众人皆大笑开怀,方羽更是用右手直接将他的脸拨开,真是受不了这家伙。
“开饭了。”
另一边,殷雪、殷霞,以及戴安娜等人,此刻化身了厨娘,会煮饭做菜的当厨师,不会的端菜。
连褒姒带来的十三名幽冥侍女也跟着忙活,她如今重炼阳身,唯有跟人生活在一起,常年吸收烟火气息得到众人认可才能功成。
方羽还特意让她上了桌,众人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没有褒姒,除了方羽,他们这一群人恐怕都要死在朔方。
“好了,大家开吃吧。”
“吃饭咯!”
方羽夹起了第一块,众人再也忍不住饥饿,纷纷动筷开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昆仑神宗,方羽的娘亲赵氏、瘦猴等人受到了赵小楼的宴请,礼数上也十分周到。
可在西洲,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魏然疲惫的坐在西域都尉府的大殿,手中握着一张奏折,脸色阴影不定。
“都护大人,龟滋、车师、天山三镇不满征兵制,发生民乱,已经失去了联系。”
“骑都尉马寿成被俘,其子马孟奇带着残兵杀出重围,而今已经到了黑水,再三请求领兵出战。”
银甲神色严肃地拱手传信。
魏然放下了奏折,站起身,负手在背,几步来到窗前,看着天上的阴云。
“红叶那边有什么信息?”
“禀都护,那方羽回到红叶山之后与玄唐朝廷发生了矛盾。”
“不仅殴打了使节,还扬言要是不释放长公主,便要起兵,十分大胆。”
“唉”
魏然长叹一声,脸上的皱纹较之前又多了许多。
“银单呐,西洲民变,看似是兵制之争,实则是皇权和相权之争。”
“陛下揭起党锢,罗织罪名,任用十常侍大肆打压门阀世家的官吏,扶持大批鸿都门学出身的学子为官吏。”
“如此,便形成了势如水火的权争。”
“若是陛下能够成功,往后皇族就不用依仗外戚平衡士族。”
“只是陛下操之过急了,如今朝中局势不稳,边疆未定,又出了宣平之变和羌族之乱。”
“民间又蔓延寒瘟,百姓死者甚多,而奸商囤积粮药,世家紧闭坞堡,坐视民众消亡。”
“此祸患之根,亡国之兆啊。”
魏然幽幽地说道,语气十分苍老。
“都护莫要心忧,有你老在定能镇压鬼魅魍魉,还炎汉一个清平。”
“哼清平?”
“这些时日,西洲多有郡兵落草,你可知根由?”
“末将惭愧。”
魏然平淡地说道“那是因为阴山之败。”
“而今汉军恐惧战败被贬为罪兵,故人人厌战,甚至甘愿当逃兵,也不愿意为国死战。”
“此吾难辞其咎。”
“都护”
魏然举起手,阻止了银单的话。
他转身指了指桌案上的奏折,沉重道“陛下有诏,我将出任凉州刺史,辅佐车骑将军张温,镇压羌乱。”
“往后西域都尉府,便交给你了。”
银单神色一愣,随即急忙恐慌地单膝下跪,抱拳道“都护,末将”
“无需多言,银单,你是有能力的人,在朝廷任命新的都护之前,这里就交给你了。”
“末将尊令。”
魏然一步步走向大殿门外,喃喃自语道“方羽老夫真的错了”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