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光洒落在雪地上,令夜如白昼,就连墙壁的背面都染上了如雪的月光。
突然间,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围墙之外。
影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斜斜地落在墙壁上。
在十数丈外的大门台阶上,赫然挂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刻着三个大字。
郡守府。
江宁看了前方的围墙一眼,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原地。
郡守府。
王清檀一身素色长袖长裤,赤足踩在木制的地板上来到窗边。
她将窗户打得更开一点,虽有寒风微微灌入,但室内的炭火此刻烧得正旺。
随着她的窗户被支起更大的缝隙,清冷的月光透过缝隙斜斜照射进来,在屋内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
月光在木制地板上折射,让房间内的光线变亮了几分。
“还没到吗?”她看着窗外的一角,口中轻声喃喃。
“怎么,想我了吗?”江宁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猛地回头,乌黑发亮的头发一甩,她就看到出现在她屋内的江宁。
此刻江宁一身白色劲装,身姿挺拔,满头长发也被一条白色发带给束起。
“你怎么进来的?”王清檀看着江宁,有些惊讶。
“就这样进来的!”江宁淡淡一笑。
“就这样进来的?”王清檀口中喃喃,看了江宁一眼,又看了落栓的房门,然后又看了一眼仅打开五尺见宽的窗户,眼神中依旧充斥着疑惑。
“你现在的手段变得我越来越看不懂了!”王清檀突然发出感叹。
江宁道:“我总得成长!若不成长,凭借之前的手段我将保护不了任何人。”
“如今这种局面,你以后有把握吗?”王清檀问。
“一半一半吧!”江宁思索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开口道。
“也就是说,你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渡过这一劫?”王清檀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江宁的双眼,尝试从江宁的眼神中看看江宁真实的意图。
江宁摇了摇头:“哪敢说十足的把握!洞天福地源于上个时代,那个时代的辉煌我如今了解许多!其强大者伟岸无边!”
此刻,他脑海中想起上阳洞天的昼光尊者,想起曾见过的九溟劫火大天尊,那都是可称伟大的存在。
是他如今无法理解的存在。
洞天福地,源于那个时代。
有诸多上古时代的遗留,底蕴深厚,纵使是他,也不敢说能真正渡过这一劫。
就在这时。
王清檀看着江宁的目光,从眼神中已经看出了江宁所言非虚。
她顿时点点头:“既然如此,我要给你生个孩子!!”
语气坚定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生个孩子?”江宁一愣,神色诧异的看向王清檀。
“你将来遇到的危险,我帮不到你,也没能力帮你!你若是真死了,我怎么也要为你留下一点血脉。”王清檀看着江宁眼神坚定,显然早已想好了。
江宁看着王清檀,目光交汇,他随后摇了摇头:“走到我如今这一步,要想留下血脉和后代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没关系!”王清檀摇了摇头:“总得尝试一下,不是吗?试了就有可能,不试就没有任何可能。”
说话间,她已经解开了衣带,随后扯开衣领。
素色长衫顺着肩膀滑落,径直落在地面。
江宁目光顿时被春光给吸引了。
是夜,阴云遮住了月光。
次日。
江宁睁开双目,看了一眼搭在胸口的纤纤细手,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炭火。
经过一夜的燃烧,炭火早已熄灭。
窗外还有几片雪花从窗缝中飘了进来,寒意变得更加浓厚。
他轻轻地将搭在胸口的细手拿开,又将被子拉高一点,盖在王清檀的肩膀处。
而后压实了两下,他才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尽量不吵醒她。
昨晚折腾了一夜。
他的身体素质良好,倒是不太影响。
但他知道,王清檀被他折腾很累了。
从床上下来,他将搭在一旁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直至穿戴整齐。
然后再次看了王清檀一眼,看到她呼吸沉稳,睡得很沉,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身形一动,不带起一丝波澜,就从屋内消失。
在他离开后的数息后。
呼吸沉稳的王清檀突然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还留有余温,又看了一眼刚刚江宁消失的方向。
随后收回目光,卷了卷身子,缩进被窝之中。
“公子!!”绿漪奋力的铲开道路上积雪,一抬头,就看到江宁出现在眼前的身影。
“起这么早干嘛?”江宁问道。
“公子,这不是昨晚下雪了吗?这些雪不铲开,再过一会道路就会积雪覆盖,到时就不好走路了!”绿漪道。
“何必这么麻烦!”江宁摇摇头。
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迸发。
霎时间,碎雪卷起,纷纷涌向道路两侧。
仅是呼吸间的功夫,整条道路就变得干净整洁,道路上再无一份积雪堆积,就连水渍都没留下一分。
看到这一幕,绿漪顿时抱着手中的铁锹。
“公子,你这样干活,都没一点生活的气息了!”
“要什么生活气息!”江宁轻笑一声。
“要的!要的!”绿漪连连点头:“像公子这样干活,感觉自己都要不是人了,而是仙!”
“那你继续铲雪!”江宁无奈一笑。
“好的!”绿漪连连点头,一脸兴奋。
见此,江宁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走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对了,待会早饭多弄点了,有点饿了!”
“好的,公子!”绿漪在身后重重点头。
东院。
江宁踏入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满院积雪。
湖面上也凝结了一层薄冰。
“接下来就是好好练功了!这几天有了他的震慑,暂时还算安全的!”他心中念头闪过。
脑海中又想到昨晚的王清檀。
想到王清檀那番话,他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留下自己的血脉,他之前从未想过。
直至昨晚听到这番说辞,心中也多了几分念头和想法。
走到如今这一步,究竟能不能破开困局,他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对手实力未知,而他的成长还要时间。
恰恰时间是最缺的,也是最不好把握的。
留给他多少时间,不在于他身上,而是在于武圣何日扛不住了。
一旦武圣坐化,无论是何太平盛世,都会在朝夕间颠覆。
对于这一点,他如今已无比确信。
八百多年的盛世,系于一人身上。
“往后,与我关系密切的人更要注意距离了!我若功败身死,也不能连累他们!”他心中暗语,对于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公布于王清檀的关系,此刻想来他却是倍感庆幸。
以如今明面上俩人的关系,王清檀还有机会不受到他的牵连。
若是当初选择公布俩人的关系,彻底做实。
今后便是荣辱一体,一旦自己功败身死,王清檀亦会受到牵连和波及。
脑海中又想起昨晚王清檀说的那番言辞,他不由暗暗摇了摇头。
对于留下血脉和后代,他心中并不抱有期待。
武道强者,随着实力的提升,诞下后代也将越发的艰难。
这种现象在步入三品宗师后,尤为明显。
三品宗师之上的强者,能怀上后代的概率已不足平常人的百分之一,乃至于更低。
就单单这几次同房,又岂有成功的可能性。
静下心来后,无数杂念在他脑海中滋生,疯狂野蛮生长。
片刻后。
一股剑意从他体内爆发,瞬间让心中明澈。
他也缓缓闭上双目。
刹那间。
天旋地转,时空变幻。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头顶是经年不变的大日,四周则是无形壁障阻挡着翻涌的雾气。
下一刻,他便进入了修行之中。
在内景地中,他感受到时光漫长的流过,感受到自己的心灵越发空明。
不知过了多久。
不知时间的流逝。
他才缓缓睁开双目。
这一刻,时辰还是和刚刚那般,他却感觉到自己过去了无数岁月,双眼变得不由多了几分沧桑。
数个呼吸后。
他才调整过来,眼神恢复灵澈。
【技艺】:灵台洞照真我法(大成4577/10000)
“这次提升,倒是比之前大的多!”他看着自己面板上经验值的变化,神色间若有所思。
“今晚再试试!”随着心中念头闪过,他便暗暗做了决定。
次日。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东陵城一夜的喧嚣与悸动。
郡守府内,王清檀倚在窗边,看着窗外茫茫一片的雪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
昨夜温存犹在,但江宁离去时那无声无息的身影,却让她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与决然。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她并非不懂其中利害,只是有些路,明知险峻,却更不愿因畏惧而错过。
心中思绪闪过,她不由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
旋即低声一叹。
她也知道,短短两日,要想成功怀上江宁的子嗣是基本不可能的。
因为她清楚,江宁的实力有多强悍。
肉身有多强,生命层次有多高。
这种强者,血脉不凡,诞下后代极为困难。
就在这时。
房外响起了小步踩在木板上的声音,随后侍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王清檀收回思绪,整理好略显复杂的情绪,恢复了往日清冷端庄的模样:“知道了。”
书房内,炭火暖融,王守义却眉头微锁,看着手中一份刚收到的密报。
见女儿进来,他将密报递了过去。
“看看吧,今早从王都加急送来的。”
王清檀接过,快速浏览,神色渐凝。
密报内容并非直接关于江宁,而是提及近来王都暗流涌动,数位久不露面的勋贵老臣、乃至一些看似与朝堂无关的宗派之人,活动骤然频繁。
监察司的罗天盘虽监察天下强者气机,但对于那些未曾动用超越界限力量、生命层次未能达到那等限度的人,却也难以尽数洞察其意图。
“这些动向,虽未明言,但时间点太过巧合。”王守义沉声道,“武圣前两日雷霆出手,震慑八方。但有些人,怕不是被吓住了,而可能被刺激到了。”
“父亲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加快某些布置?”王清檀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树欲静而风不止。”王守义叹了口气,“武圣越是展现其不可匹敌的余威,某些人便越会担忧其坐化之后,再出一个‘武圣’。他们会想,若不能在其羽翼未丰时扼杀,难道要再等一个八百年?恐惧和贪婪,都能催生最极端的行动。东陵侯此次回王都,看似安全,实则可能步入另一个漩涡中心。”
王清檀默然,手指微微收紧,密报边缘起了褶皱。她想起江宁说“一半一半”把握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畏惧,却有着清醒的权衡。
“我知道了。”她最终只是轻声应道,将密报递回,“多谢父亲提点。”
王守义看着女儿看似平静却更显坚定的侧脸,知道劝说已是无用,只得挥挥手:“罢了,你且去吧。郡守府这边,为父会尽力稳住东陵局面,不让他有后顾之忧。至于你万事小心。你要做的事,就放手去做吧!为父支持你!我也就只有你和清菡两位女儿,在世上的牵挂也就你俩!”
“多谢父亲!”王清檀深深一拜。
另一边。
江宁府邸。
江宁盘坐于东院湖边亭中,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
清晨之时入内景地修行,进步显著,但越是接近“灵台洞照真我法”圆满,他越是能感受到那层无形壁垒的厚重。
二品圆满,乃至冲击一品混元境,所需的不仅是量的积累,更是对自身精气神彻底统合、与天地更深层次共鸣的质变。
片刻之后。
他周身散发出莹莹微光。
这种光芒虽显柔和,却无比神异。
纵使闭目,亦能通过心的感受而看到。
【】
此刻,他经过刚刚的状态调整再次进入了修行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