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月华宫里多了一些人气,除了守卫之外还多了一些侍女。
“夜丫头,你究竟要父皇怎么做才能把那些被你隐藏的势力交出来?我们大周失国已三百年,如今终于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你怎能就眼看着它功败垂成?”
姬明允坐在桌前,痛心疾首的望着遥夜。
“父皇,你承诺过,封我做监国公主,让我重新掌权的,可儿臣并未收到正式的册封圣旨。父皇什么都不想付出,却平白让儿臣交出一切……”
遥夜缓缓行到他身前,望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儿臣若交出一切,还能有命活着么?父皇疼爱女儿,可女儿的皇兄却并不这样想呀。”
“夜丫头,朕保证,你交出所有掌握的势力,朕一定保你安全,朕知道,你倾心于那个嬴弈,等我大周复国之后朕同样也可恩准他保留现有的爵位,再给你们赐婚,招他做你的驸马。”
遥夜没有说话,听着姬明允的话,她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笑的弯下了腰,眼泪都流了下来。
姬明允面色平静的看着她,并没有阻止,等了许久等她笑完才道:“朕的提议如何?你可是答应了?”
遥夜笑了好一阵才戏谑的道:“答应?父皇,从小到大,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争取的。
我喜欢嬴弈,倾心于他,我自会让他心甘情愿的娶我。我掌握的势力,是我在这五年中自己一个个收拢的,就连九州这个组织也是我一手创立的。”
她面上露出凄凉之色:“大周三百年来一直龟缩在这九州秘境里圈地自萌,儿臣不知以前的历任先帝是如何做的,但父皇,你这些年来都在做什么?
就派了青虚三个废物花费了数十年时间去蛊惑他们的皇帝?
还是收买了几十个官吏,而后被嬴玥顺藤摸瓜彻底清洗?
还是你看上了嬴弈的九凝珠,抢夺不成彻底把他推到了敌人那边?”
姬明允面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这五年来,你为了突破洞玄,闭关不出,姬瑾琰为了突破悟道竟然也花费了五年,这五年来,是我发展了九州的势力,渗透进了中原,控制了中原江湖。”
“父皇,我交出所有掌握的势力,他们会听你的吗?会听姬瑾琰的吗?”
姬明允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才道:“你究竟要如何才能交出这些势力?”
“我要你传位给我,你就安心做太上皇,我自会为大周复国。”
“放肆!”
“砰!”
姬明允猛地拍桌,厚重的木桌“喀喇”一声散架。
“看来父皇是不愿了,那就没什么好谈了。”
姬明允霍然起身,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大小姐,你如此对陛下,他毕竟是你的父皇,这样做是否……是否……”
吴妈从门外进来,似是想要说什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吴妈,你可是想说我这样对他是我的错了?”
“老奴不敢。”吴妈慌忙跪地。
遥夜望了她一眼淡淡道:“在他的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他早已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
嬴弈从廷尉监狱里出来,吴妈果然已经被释放了,那么他先前在醉红轩看到的吴妈是怎么回事?
难道吴妈是被抓走了?当时在点翠阁的确有打斗的痕迹,难道是他们抓走吴妈的时候留下的?
仔细想想又不对,若真是如此,那醉红轩就应该暴露了,今天遇到的那几个黑袍人也就不会再逼问自己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看到的吴妈是对方易容而成,专门给他看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更倾向于第二种,既然是假的,那就没必要再多纠结了。
接下来就是要和那老鸨接头的事了。
悦来客栈。
一个身着劲装的中年女子趁着夜色,跃进后方别院的院子里,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戒备着走了进去。
房内空无一人,那女子一怔,桌上茶壶下方压着的一个信封进入她的眼帘。
拆开信封,信上只有一行字。
“明德坊,松风楼三楼地字雅间。”
那女子收起信,闪身出了门,借着夜色向明德坊方向急奔。
嬴弈躲在暗处,远远的观察着那女子,她是一个人来的,根本看不出是否还有同行之人,或者被暗中盯梢。
想了想,展开身法跟了上去。
那女子来到松风楼,寻了个无人处换了身衣服上楼。
嬴弈远远看着,见她上楼,正想跟过去突然发现那女子进了松风楼之后又有两人也跟着走了进去,这两人虽然目光装作四下乱瞟,但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女子身上。
“果然还是被盯梢了。”
四下望了望,见没有其他盯梢之人,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想了想取出纸笔写了个纸条,跃上对面的屋顶,从窗户里望去,那女子已经进了地字号雅间。
没有见到人她也并未着急,四下打量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嬴弈看的真切,把纸条扔了出去。
小小的纸条闪电般飞进房内嵌入桌面。
那女子猛地警觉,拿起纸条,上面还是只有一句话。
“你被盯梢了,醉红轩,倚红楼。”
望着对面的女子离去,返回醉红轩,嬴弈远远跟在后面,那女子知道被盯梢之后,很快便甩开了尾巴。
回到醉红轩时已经到了半夜。嬴弈再三确认没有盯梢的暗桩才与那女子见了面。
“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那老鸨缓缓行至桌旁坐下望着嬴弈淡淡道。
“是啊,是不容易,这么多天了我才见到你。”
“公子还请随我来。”那老鸨并未多说什么,领着他下楼,来到后院的房内,嬴弈正疑惑间,那老鸨取出一块阵石催动,整个场景一阵变换,两人出现在一处密室中。
“所以?”
那老鸨取出那枚玉佩:“你给我这玉佩,还指引我去城里转了一圈,究竟有什么目的?你最好交代清楚。”
“交代?”
嬴弈笑了起来:“是要我交代怎么发现那两个暗桩的吗?”
那老鸨眼睛眯了起来,定定的盯着他看过了许久才道:“这玉佩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不知道?”嬴弈坐在她对面,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我应该知道?”
老鸨面色平静,目光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
嬴弈深深吸了口气,没有说话。
四目相对,那老鸨看了许久突然道:“你就是嬴弈?”
嬴弈大惊,霍然起身,望着她,目光逐渐冰冷起来。
那老鸨露出笑容:“嬴公子,你不必紧张,其实从你进入九州秘境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你了,甚至,我们知道的比你还要多。”
嬴弈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一进来就被那白衣女子发现了,难道就是这老鸨她们提供的线索?。
那老鸨笑了笑:“我叫何三娘,你叫我三娘即可。”
“公子不必惊讶,这九州秘境从未有过外人进来,而你身上的气息非常奇异,自然是瞒不过我们的追魂盘的。”
她手掌一翻掌心也出现一方小小的罗盘。
嬴弈叹了口气,没有青凤佩,这潜入渗透和大半夜的打着火把去别人家里砸箱子偷东西有什么区别。
他解除了月胧星幻的易容效果,恢复了本来容貌。
“我们也想与你联络,但你被盯的太紧,我们一直没找到机会。”何三娘叹道:“不过,公子这几日的表现也实在让我们敬佩。在这样的险境下竟然能化险为夷,联络上了我们。”
嬴弈摇摇头,取出那封信递给了她。
何三娘接过信看了一遍陷入沉思。
“现在九州秘境已经被封锁,所有的船都是只进不出,城里外松内紧,都在严查我们的踪迹。要救大小姐出去,实在不易。”
何三娘无奈的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忧色。
嬴弈犹豫片刻沉吟道:“我有办法。”
何三娘投来怀疑的目光,嬴弈并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手掌,酒盅口大小的乾坤鼎出现在掌心。
“这是……”何三娘望着乾坤鼎狐疑道。
“你只需准备好能开船的人,其他的都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