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流域。
名如其域,一进入其中,就可看到一道道清泉流淌而过。
袁峻忍不住深吸了口气,道:“终于到了。此地果然清爽,让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舒爽了许多。”
“确实不错。”
张灵山道:“那就尽快找个地方住下。”
“是。”
袁峻应道,然后第一时间就收起了方位球。
虽然方位球代表了身份,可以让他们在鬼王域受到尊重,但也是危险,会带来如意金刚这样的麻烦。
所以袁峻不敢再拿着此物招摇了。
毕竟张灵山都说了要低调,不想再杀人了,自己若是还招摇,不是违逆了主人的命令么。
而就他收起方位球,举目四望想着该去哪里的时候,一个女子忽然从远处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两位,是初到咱们泉流域吗。”
“有什么事儿?”
张灵山问道。
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个模样,不再是陈君浩的脸,而是杂糅了胡鬼等鬼魅的样子。
只是撇掉了他们阴森森的模样,而是映射的活人模样。
因为袁峻说过,陈君浩夫妻俩就在泉流域住着,自己若是继续顶着陈君浩的脸过来,肯定会让人感到奇怪,不符合他现在要低调的作风。
所以,他现在的样子,就是重新凝聚出的这个独一无二的样子,和谁都不冲突,等于是一个新的人。
“是这样的。”
那女子道:“我是泉流域白眉真君旗下管事,两位若是第一次来,定要找个地方长住。我们白眉真君旗下有很多地皮,两位可以住在其中,只需缴纳一点儿微不足道的租贷费即可。”
张灵山和袁峻眉头皆是一皱。
“还要租贷费?不是说这里到处都是空地,人人都可居住么。”
张灵山道。
袁峻也是急忙道:“是啊,这和我听说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回事?”
年轻女子微微一笑,道:“一开始的泉流域,确实到处都是无主之地。
“但是,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各种争锋不断。
“我们白眉真君便亲自出手,划定了安全地界和规矩,凡进入其中的,都受到我们白眉真君的保护,不得争锋。
“这才使得泉流域安定下来。
“所以,你们缴纳的租贷费,其实很划算,不但有地方住,还可以得到我们白眉真君的保护。”
女子笑眯眯的,而且一脸的自豪和骄傲,似乎能为白眉真君办事,是她的极大荣幸。
张灵山闻言便是恍然,道:“原来是保护费。呵呵。”
袁峻一听就知道自家主人什么意思,立刻道:“我们可以自保,不需要什么白眉真君的保护,你可以走了。”
年轻女子并不着恼,而是继续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但如果你们后面还需要我们白眉真君庇护的话,可以用此玉牌来联系我。祝你们好运。”
说罢,她就扭着屁股,一摇一摆的走了,脸上还带着自信的微笑。
好象,她笃定张灵山二人一定会回来找她。
“主人,这泉流域看来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好,我被陈君浩骗了。”
袁峻忿忿说道。
陈君浩说这地方多么自由,到处都是地皮,随便住,而且没有争端,安静祥和,空气都是香甜的。
总之,对方将这地方吹得天花乱坠,让自己无比心动。
结果一进来,就被泼了个冷水。
什么自由,随便住,全他妈是胡说八道。
那娘们一开口就要收他们保护费,还那么自信,笃定他们一定会服从,可见这地方不但不安静祥和,反而危险的很。
“你能联系到陈君浩吗?”
张灵山问。
从一开始被这夫妻俩拦路,他就想杀了这夫妻俩。
若是可以直接找到两人,把他们杀了然后占据他们的地皮,那不是省事多了?
可惜。
袁峻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并不能联系到。而且,大家都在域间风浪区打劫讨生活,都不会露底。我甚至怀疑他们两个说不定也是吹的,并没有住在泉流域。”
“那就算了,咱们先四处打听打听,看看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张灵山道。
其实他本来打算让袁峻一个人去打听,他盘腿坐下在这里静一会儿。
但是。
当他举目四望,发现四周有不少人晃来晃去,却没有一人盘腿坐下修炼,就知道这里不适合修炼。
要不然,这些人明明看着有些人都十分疲累,为何不坐下调息呢?
肯定有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暂时还不知道,所以,先和袁峻一起打听打听为妙。
虽然他张灵山一人就可以将四周的人全部灭了,但是未免犯下大案引来泉流域域主,最终引来界主,所以还是得低调行事。
若是实在没有办法,能用钱解决问题,那就用钱解决问题吧。
总之,一切低调为主。
“这位兄台。”
张灵山看到一个独自踱步,一脸疲惫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将他叫住。
那中年男子迅速往后撤了一步,然后警剔道:“你想干什么?”
张灵山道:“观兄台一脸疲惫,这泉流域的天地元气又如此精纯,何不打坐修炼吸收这天地元气恢复精神呢?”
中年男子闻言,脸上的警剔微微少了几分,然后道:“你们是刚来泉流域吧。”
“兄台果然慧眼如炬,不错。”张灵山道。
中年男子道:“两位风尘仆仆,一路赶来,肯定也是明白,这世上,知识是很珍贵的。所以,我不能白白告诉你们我所了解的一切。”
“明白。”
张灵山微微一笑,丢出一个小瓷瓶,道:“阁下精神疲惫,我这里正好有恢复精神的丹药,阁下服用之后,恢复了精神,自然也可以更认真地帮我们解疑答惑了。”
“哈哈哈,敞亮!”
中年男子大喜,立刻打开塞子,闻了一口丹香,就知道这丹药确实可以恢复精神力。
只见他迅速倒出来一枚,然后放入口中,急速吞下。
但是,仍然没有坐下盘腿炼化,而是站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运功炼化。
就好象地上似乎有钉子扎屁股,让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敢坐下去。
张灵山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这中年男子终于感觉差不多了,喘了口粗气,然后道:“居然是白莲静心丹,阁下出手真是豪爽,让人敬佩。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简言之,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不能修炼。”
“为何?”张灵山问。
中年男子道:“看到那一圈河流了吗,渡过那一圈河流之后,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泉流域。而咱们现在所处的,是外围,乃是浊流。浊流的天地元气,看似精纯,吸收之后你就知道,此会拖累你的修行。”
说罢,他又指了指地面,道:“特别是这地上,千万不要坐下或是躺下。浊流地面皆为肮脏沼泽,那些浊气都会沿着你的皮肤进入你的经脉之中。唯有不停地走动,才可摆脱这些浊气的附着。”
一边说着,他则又开始走来走去,似乎是来用举动来证明他的话。
张灵山闻言,立刻悄悄放出仙神识,认真感知了一下地面。
果不其然。
地面确实相对潮湿一些,且其中夹杂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若不是此人提醒,自己估计得坐下修炼的时候才会感知到。
虽然以自己的实力,这些浊气对他的影响不大。
但是,能提前感知到,从而不被影响,也是省却了不少麻烦。
“原来如此。”
张灵山点了点头,道:“可既然知道这一点,那你为何不渡过那一圈河流呢?”
“哈哈哈。”中年男子一下子笑了,“当然是被人拦着啊,你以为我不想过去?在场这么多人,都困在这里多少天了,哪个不想过去,但要过去,必须坐船。而且必须是特制的船,普通的船到了半路就会沉下去。”
张灵山恍然道:“明白了,所谓特制的船,就是白眉真君的船。”
中年男子道:“也并非只有白眉真君一家的船,如果沿着浊流河岸继续走过去,你会发现还有好几家的船,都可以过去。但和白眉真君的条件一样,必须买船票。”
“什么价钱?”
张灵山问道。
他觉得肯定很贵,要不然,这些人为何宁愿在浊流区走来走去,也不愿意去坐船呢。
要知道能够横渡域间风浪区来到这里的,肯定都是法相境强者,且至少都是法相境中期的实力,比如东风楼主这般的,都算是最差的。
而如此强悍的法相境强者,都不愿意坐船,那得有多贵?
果不其然。
就见那中年男子竖起一根手指头,道:“一件仙器。”
“什么!?”
袁峻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妈的。
想到很贵,可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仙器这东西,哪怕就是法相境巅峰强者,也不一定拥有,要看机缘、碰运气,还得看出身。
最重要的是,就算拥有仙器,也必然是法相境强者的看家宝物,岂能随随便便就拿出去买一张船票。
“有仙器,哪里去不得,还需要在这里买船票?”
袁峻忍不住道。
而他话音未落,便见到有人冲出了薄弱空洞,穿梭返回了域间风浪区。
张灵山道:“看样子,并没有人拦住大家返回域间风浪区。”
中年男子道:“不需要拦,他们还会回来的。因为泉流域这个地方很古怪,四周的域间风浪都是朝着他们卷过来的。就好象泉流域是一个深坑,四周的风浪则是水,自然而然就会往这个深坑聚集。”
“那还走不掉了?”
袁峻一脸崩溃。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张灵山一眼,生怕张灵山发怒。
要知道,这个泉流域,还是他推荐给主人的,等于是他把主人坑了。
主人要是生气,不拿他问罪才怪。
可恶。
都怪陈君浩这夫妻俩,将泉流域吹得天花乱坠,把自己哄骗过来。
要是遇到这夫妻俩,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不过问题来了。
这夫妻俩究竟来没来过泉流域。
如果来过,他们是如何离开的?
如果没来过,他们为什么要吹嘘泉流域?
袁峻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忽听张灵山道:“我听说去了白眉真君那里,还得交租地款也就是保护费,这又是多钱,和船票一个价钱吗?”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那女人说不贵,却一直不说具体价钱。我觉得,一旦上了他们的贼船,去了人家的地盘,那还不是任人宰割?到时候,别说一件仙器了,把人生吞活剥了怕是都打不住。”
张灵山点了点头:“阁下此言有理,可既然前进不得,又后退不得,那该如何?阁下一直这样走来走去,也不是个办法。大家何不一起联手将对方的船抢下来,然后横渡河流呢。”
中年男子呵地笑了一声,道:“这么说吧,凡是你能想到的办法,以前的人都尝试过了。但大家依然留在这里,你就明白为什么了吧。”
张灵山道:“我不明白。留在这里根本没有出路,还不如拼死一搏。就这么等着,顿刀子割肉而已,有何意义?”
中年男子笑道:“怎么没有意义,只要我等着,就会遇到拥有你这样想法的人。说不定,其中就有绝世强者,直接将这些恶贼全部杀了,哈哈哈,这就是我们的转机。”
“牛。”
张灵山深表佩服:“天才般的想法,祝你好运。”
说罢,便带着袁峻离开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中年男子说的也没错,恶人还需恶人磨。
白眉真君等人一直霸占这里,看似拢断了一切,但总有一天会翻船。
而中年男子等人,等的就是那个会让他们翻船的恶人。
如果张灵山不是要低调,一定会满足这些人的愿望。
但是。
此刻的他,则径直走向了那白眉真君的管事女子那里,道:“我想在白眉真君那里租一块地皮,什么价钱。”
“呵呵,两位想通了。至于价钱,那得去了再说,根据不同位置,价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