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淮浸淫商场多年,亦能熟练展示了第二副面孔。
加之他脑筋转得快。
很快从怔愣中回过神。
敛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微笑着单手拎起了小儿子。
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小朋友,差点又要泪眼汪汪。
看他这儿子的年纪,应当是4岁左右,那不就正是程溪月当时打掉的三胞胎?
这一次,她没去打胎,而是选择生了下来。
为什么?
一个孩子活了,那另外两个呢?
季之淮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抱上程知瑾,笑着说:
“抱歉,是老爸让你久等了,走吧,我们现在过去。”
抱上小儿子就往程溪月来时的路走去。
刚迈出第一脚,他的左腿习惯性地就要借力扭曲一下。
走两步后,才想起他现在的腿是好的。
莫非,是后面休养得宜,治好了?
程溪月对上季之淮已经重新含笑的眼眸,也留意到了他刚才一开始走路时观察自己左腿的动作。
加之他睡醒后的怔愣,和听到小儿子叫爸爸的万分不可置信。
又不似往常那般笑嘻嘻的一开口就叫宝宝,一上来直接将老婆儿子直接双双抱住,反倒有一股保持距离的迟疑。
程溪月心中一颤。
他回来了?
应当是。
看他后来迅速恢复的自然神色,估计是不想给他们知道。
她都尊重他。
程溪月笑着挽上了老公的手臂。
感觉到他果然僵硬了一瞬,后面很快恢复了自然,任由她挽着。
季之淮当真极为聪明,要不是他是她已婚多年的老公,她也了解前世的他。
他反应这么快,又不主动开口询问,并不会第一时间露馅。
她差点都要被瞒过去。
程溪月自然得配合这老公,笑着冲他喊话。
实则是将如今的情况悉数告知他:
“老公,想想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在你22岁生日当天领证,一眨眼在霍家大办婚礼已经快五年,三胞胎小朋友都四周岁了。”
“他们都夸我们夫妻俩很会生。”
“大宝霍知珩很像你,机灵又知进退,二宝宁知诺长得异常漂亮,你手上的三宝程知瑾也很是天真可爱。”
她感觉到季之淮停顿了一下,但已然不明显。
他正在迅速地适应这眼下的情况。
身侧的叶枭见儿子不再坚持要外出,也缓步跟上三人。
他挨了揍,一会还得想想怎么跟老婆解释,才能让老婆不去揍儿子替他‘报仇’。
又听儿媳说:
“叶家岛上西侧,二房原本住的这位置的野餐点,彭军叔叔确实设计得很好。”
“还有人工湖,适合小朋友们玩。”
“你看你,从幼儿园接了女儿放学就累了,直接在车上睡起了午觉,害得大伙全在等你。”
季之淮微微一笑。
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和程溪月在他22周岁当天结了婚。
还是在霍家办的婚礼,而并非是叶家。也就是说,他不光和叶枭相认了,且得到了霍家的认可。
让他激动的是。
孩子确实是三胞胎,且三个都存活了下来。
这个看着如此陌生之地,竟是在叶家岛上。
既是彭军重新设计,大变模样,二房三房的人想必也不住在这岛上了。
他缓了缓,虽然拗口,但还是面色较为自然地回了句:
“抱歉老婆,我睡得太沉,让你们久等了。”
“还有我,爸爸,我也等了很久。”程知瑾这小显眼包在季之淮怀中开了口。
季之淮激动地看着他。
他长得像极了程溪月,又随程溪月姓程。
真好。
不知道另外两个小朋友是不是也像她?
他巴不得三个孩子全都像她,性别倒无所谓,只要是他们的孩子,男女都好。
“抱歉宝贝,也让你久等了。”
一声“宝贝”让程知瑾受宠若惊。
老爸平时不是叫他“老三”就是唤他全名,鲜少会叫他宝贝。
程知瑾开心得不得了。
四人很快抵达野餐区。
程溪月并未再开口。
她刚才提及在霍家办婚礼,又说起是三胞胎,季之淮都不意外。
可见他前世后来就已经知道霍家跟叶枭的关系。
也必然知道了叶枭是他亲生父亲。
程溪月小心翼翼地睨了叶枭一眼,刚才给儿子拿毛毯时他脸上还干干净净,这会明显是挨了揍。
衣领也皱了。
能让叶枭挨打而又不还手,还一声不吭,丝毫不追究的。
只有宁柔笙和季之淮了。
可宁柔笙从未舍得打他。
再说刚才只有他们父子俩在,那必然就是季之淮打的。
程溪月也没料到,前世他就知情了。
可惜叶枭当时已经亡故。
宁柔笙又失忆。
季之淮满腔的愤恨不堪和疑问,也永远无人替他解答了。
待四人走近,宁柔笙果然一眼就看到了老公脸上的伤,连忙踹了旁边无辜的宁浩一脚。
“你瞎了,还不赶紧去给你姐夫拿药箱。”
季之淮再次怔住。
姐夫?
二舅的姐夫不该是他的父亲叶桢?怎么会是叶枭。
宁浩果断跳起来就跑。
往房子里面冲去。
跑到一半还绕了过来,仔仔细细盯着季之淮。
季之淮并不露怯,冲他笑了笑。
宁浩如今的样子比之前年轻太多太多了。
那会总是看到他眼眶通红,整日去帮叶枭擦拭墓碑,在他坟前长坐不起。
从清晨到日落。
一守守一整天。
一会又在那怒扇自己巴掌,怒骂自己是个蠢货。
如果自己厚着脸皮跟在他身边,或许他就不会因为一点小病就直接丢了命。
季之淮没料到,还有让他更吃惊的。
因为宁浩叫他了:
“干儿子,好端端的你打你爸干嘛?害你干爹我被无辜牵连,被你妈给踹一脚。”
季之淮:“”
宁浩叫他干儿子?自称是干爹?
他明明是他亲舅舅。
宁浩很快跑远,拎了个药箱过来。
热情积极地帮叶枭上药。
季之淮见叶枭一声不吭,像个没事人一般。他刚才分明用了全力,这几个拳头下去。
应当很痛才对。
不过很快,他自己的耳朵就被拧了起来。
宁柔笙揪着儿子耳朵,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跟他说:
“你胆肥了啊,敢打我老公,今晚给我洗干净脸等着,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现在这里人多,我怕吓到我儿媳跟三个小朋友了,不然我现在就不轻饶你。”
季之淮怔愣无言。
看着眼下如此鲜活的母亲。
甚是意外。
母亲一向沉默温柔,他从没见过她现在这般活力的模样。
季之淮很快收敛住眸中的诧异。
面上带上和煦的笑意,点头应下。
叶枭虽听不见两人的话,但一看就知道老婆在威胁儿子了,只得替儿子打掩护。
“我跟儿子刚才切磋了一下,我技不如人,打不过他。”
“老婆,这事不能怪他,你别找他算账。”
宁柔笙懒得跟他废话:“闭嘴。”
叶枭乖乖地闭上了嘴。
转头“嘶”地一声,凉凉地瞪了宁浩一眼,“你给我轻点。”
宁浩超级无语。
“姐夫,你别搞错了,这可是你儿子打的,我在好心帮你上药。”
“你怪谁也怪不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