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英瞥了眼那五十块钱,心里冷笑一声 。也就是 她要的从来不是钱,是 “痕迹”。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的。
这五十块不多,但闹这一出,就能让这个大哥记住,今天有个老太太在工地被他 “撞” 了,也能让周围的人佐证她的行踪。
她故作不情愿地接过钱,嘟囔着:“五十块哪够啊……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破财消灾!”
她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瞪了那大哥一眼,才慢悠悠地走出工地。
背后,工人们还在议论着这个 “碰瓷” 的老太太,没人知道,这看似拙劣的碰瓷,背后藏着怎样歹毒的心思。
离开工地后,刘秀英没回家,径直去了附近的一家五金店。
店里摆满了锤子、扳手、铁丝之类的工具,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玩手机。
看到刘秀英进来,老板娘抬头瞥了一眼:“老太太,您买点啥?”
“有没有…… 那种能揣在兜里的小刀?” 刘秀英压低声音,眼神扫过柜台底下。
老板娘愣了愣,从货架上拿出一把弹簧刀,递了过去:“您要这个?老太太,您买这个干啥呀?”
这弹簧刀小巧锋利,一按就能弹出刀刃,看着就不是老年人该用的东西。
刘秀英接过刀,掂量了一下,手感很趁手。
她没回答老板娘的问题,只是问道:“多少钱?”
“二十。”
刘秀英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数出二十块递给老板娘,把弹簧刀揣进袖子里,用布条牢牢系住,确保不会轻易滑落。
老板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不解,但做生意的,顾客不问,她也懒得多管,转头又玩起了手机。
虽然刘秀英当年杀徐丽丽的案子,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时过境迁,大多人事不关己,早就忘了她的模样。
就算有人觉得她眼熟,也只会以为是哪个普通的老太太,谁也不会把她和当年的杀人犯联系起来。
揣着弹簧刀,刘秀英又拄着拐杖,往杨洪家所在的城中村走去。
杨洪杀妻后,在小区里早就出了名,后来他妈又对亲孙女见死不救,他们一家成了人人唾弃的 “全员恶人”。
小区里的人都想让他们搬走,可没人敢出头 —— 毕竟是手上沾过血的人,谁也怕遭报复。
刘秀英随便找了个乘凉的大爷一问,就打听清楚了杨洪住的具体楼栋。
但她没敢找上门去。一敲门,就打草惊蛇了。
她的计划是,装作不认识杨洪,在小区里守着,等他出门时,迎面走过去,趁其不备,用弹簧刀突然袭击。
吸取了上次杀徐丽丽的经验,刘秀英还特意在口袋里装了一把沙土。
到时候先撒出去,迷了杨洪的眼睛,再动手,既能保证一击即中,又能减少自己被反击的风险。
可她在小区里守了整整一天,从晌午等到日落,杨洪的家门始终紧闭。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杨萱死了,他妈被判了无期,自己被绑架、杀人、毁尸灭迹,心里又怕又乱,压根没心情出门,整天窝在家里喝酒,醉了醒,醒了又喝。
夕阳西下,小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刘秀英知道今天是没机会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杨洪家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狠戾,才拄着拐杖,慢吞吞地离开了小区。
从那天起,刘秀英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区里。她要么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墩上,假装晒太阳;要么在楼栋间慢悠悠地踱步,像个散步的老太太。
小区里的人渐渐眼熟了她,偶尔有人跟她搭话,她也只是敷衍几句,心里却在盘算着,等杨洪一出门,就送他上路。
她的袖子里藏着弹簧刀,口袋里装着沙土,那颗为了儿子不惜再次染血的心,早已坚硬如铁。
杨洪瘫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扇,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倒霉透顶。
当初跟他妈说好的,等过段时间风声松了,就不管那个小丫头片子了。让她被拐走也好,自己走丢也罢,总之眼不见心不烦就行。
可谁知道他妈那么狠啊,直接让孩子被野狗叼走了,还做得那么不干净,让警察抓了个正着。
他觉得自己太无辜了 —— 就算他确实厌烦那个拖油瓶,就算心里偶尔闪过让她消失的念头,可怎么说也是亲爹,再狠心也不至于让孩子死得那么惨啊。
所以他觉得这次自己是真的无辜。
警察一次次上门追问,社区工作人员三天两头来 “关心”,每一次的盘问都像鞭子似的抽在他心上。
他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全怪他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惹出这么大的祸,把他也拖进了泥沼。
杨萱一死,盯着他的人就更多了。
今天是社区的人找上门,一进门就拿出小本本,问得事无巨细:“杨洪,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去找工作?”
“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极端想法?”
“对你母亲的判刑结果,你有什么看法?”
杨洪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攥得发白,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冲,却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套路了,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在小本本上,搞不好就会呈到法官手上,说自己有暴力倾向,有反社会人格什么的。
“没去哪儿,就在家待着。”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找工作哪那么容易?心情…… 就那样。”
“那毕竟也是我亲生女儿啊!我妈判刑是她自己的事,我没什么看法。”
其实当听社区人员问到他 “这几天的行程” 时,他的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 。
那晚被绑架,然后冲动杀人、毁尸灭迹的画面瞬间闪过脑海,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还好他反应快,立刻皱起眉头,摆出一副烦闷不堪的样子,把那瞬间的僵硬掩饰了过去。
社区工作人员没多想,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叮嘱了几句 “好好生活,不要胡思乱想”,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