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得选,只能走稳妥路线,慢慢来。
但这“慢”,不是消极拖延,而是暗中布局、积蓄力量。
她要一边搜集各帮派的罪证,一边向上级申请警力支援,等到证据确凿、警力充足的那一刻,再给梅江的黑恶势力致命一击。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吴越的号码,语气沉稳而坚定:“通知下去,全员戒备,暗中加大对各帮派的排查力度,重点搜集冯先生及其关联帮派的罪证,务必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把近期各帮派的活动轨迹、资金流向整理出来,明天给我。”
电话那头的吴越立刻应声:“明白,沈局!”
挂了电话,沈韶华重新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黑恶势力的威胁,她接下了。上级的要求,她也应下了。
这场博弈,她耗得起,但梅江的百姓耗不起,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在危险再次降临前,彻底还梅江一片清明。
沈韶华确实感受到了压力,但这份压力从不是来自梅江的黑恶势力。
若真要动真格,她有的是办法。
她甚至可以直接下令将所有可疑帮派分子一并抓捕,挨个提审,审讯时悄悄释放精神力,像探照灯般侵入他们的脑海,搜索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罪证。
有精神力这等“作弊器”在手,她压根不愁找不到证据。
那些帮派分子藏得再深的龌龊事,杀过人、埋过尸的隐秘轨迹,在精神力的探查下都将无所遁形。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若是一次性抛出海量铁证,把所有帮派的罪证都摆到台面上,难免会引人怀疑。
她忍不住在心里推演着旁人的质疑。
之前办案还循规蹈矩,一步步排查线索、搜集证据,怎么一遇到压力,就突然手握所有犯罪实锤了?
难道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证据,故意压着不办?这些证据又是从哪来的?
就算借口有线人,可一两个线人能做到面面俱到吗?
那些杀人埋尸的隐秘事,本就是参与之人才能知晓的机密,连帮派心腹都未必全清楚,线人又凭什么能全盘掌握?
更别说涉及多个帮派、多起旧案,难不成每个帮派都安插了线人?
退一步说,就算搬出康华集团,借口用重金收买了帮派内部人员,也说不通。
那些极致隐秘的罪行,参与者都是利益捆绑的共同体,怎么可能轻易被金钱收买?
更何况不是一两个人开口,而是多个帮派的核心机密同时曝光,这未免太过反常。
就算她手段够强、资金够足,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上级也暂时不调查她,可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大。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留在梅江县是不是太屈才了?
到时候这句话大概率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等梅江的黑恶势力被扫清,上级必然会觉得她能力出众,要么调去另一个类似梅江的“是非地”,要么直接提拔高升。
去另一个“梅江县”她倒不怕,无非是再重复一次扫黑的流程。
可她最怕的,是高升。
聪明人都知道,这世界上从不缺聪明人,尤其是能接触到高层的人,个个都是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之辈。
这也是她当初坚决不愿意加入国安局的原因之一。
那里汇聚了太多顶尖人才,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异常。
万一,只是万一,高升之后,她使用精神力的痕迹被人察觉,或是有人发现她总能精准找到证据的反常之处,后果不堪设想。
华夏大地藏龙卧虎,从来都不缺能人异士,说不定就有能感知精神力、或是能识破她手段的人存在。
到时候,她不仅无法再办案,恐怕连自身都难以保全。
她不想恶意猜测国家机器,但也不想讲自己的生命和自由交出去,赌一个国家机器的善良。
正是这些顾虑,像无形的枷锁,让她不敢一下子“开大”,不敢轻易动用精神力批量搜集证据,只能按部就班地用常规手段推进。
可一想到五中投毒案里死去的15个孩子,想到那些家长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心就像被重锤砸过,密密麻麻地疼。
15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在黑恶势力的威胁与报复中,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些帮派分子敢用孩子的性命施压,敢挑战法律与正义的底线,就必须付出代价。
沈韶华坐在办公桌前,指尖重重地敲在案卷上,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只剩下决绝。
顾虑可以有,但不能成为退缩的理由。
她可以放慢脚步,不用精神力走捷径,但加害者必须死!她等不了!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提笔写下冯先生及各大帮派头目的名字,又在每个名字后面标注出已知的罪行与可疑线索。
沈韶华看向窗外,夜色正浓,梅江的街头依旧平静,可隐藏在这份平静之下的黑暗,她必须尽快驱散。
五中投毒案的幕后主使,其实不难推测。
梅江的帮派虽多,但敢用15名学生的性命铤而走险、公然叫板警方的,寥寥无几。
其他帮派要么根基浅薄,只求安稳敛财,压根不敢玩这么大。
要么受制于各方势力,没胆量做这种足以引发全民公愤的恶事。
唯独冯先生牵头的势力,既有动机,也有底气。
龙兴帮的处境,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昔日的龙头赵天福中风瘫痪后,虽侥幸留得性命,却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卧病在床。
可他脑子依旧清醒,靠着多年积攒的威望和心腹扶持,勉强维系着龙兴帮的核心话语权。
若是赵天福死了,龙兴帮必然陷入群龙无首的乱局,各大堂口为争老大之位互相倾轧,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参与投毒这样的阴谋。
毕竟做这种事只会引来警方的注意。成为帮派里首当其冲的一批人。
而且赵天福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在位时,为了怕被夺权,也在处处扼制他的权力,没给冯敬尧安排太多亲信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