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瑞赛斯的接引下,特蕾西娅回到前文明位于山中的基地。
她的本体并不在这个世界,手掌被源石刺破对她而言不构成威胁。
当务之急的事情,是赶紧修复受损的手机。
这是行尘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实体遗产。
“我这里弄好了,”博士神情凝重的从实验室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弗里斯顿的便携终端。
“结果怎么样?”特蕾西娅焦急的询问。
“数据都保住了,终端我可以给你做一个新的,重新导入一遍即可。问题出在那些源石上。”
“那些源石怎么了?”
“它们很像我和普瑞赛斯制造的‘最初的源石’,但是我和她核对了一遍,确认这不是我们俩的造物。”
“并且里面储存了一份看起来很重要的加密信息。”
这也是行尘的手笔吗?特蕾西娅不那么认为。现在的前文明夫妻也无法制造最初的源石,他更不可能做到。
唯一的解释是,这是某个更高的存在留给特蕾西娅的启示,想要告诉她某些事情。
或许会涉及到行尘的真实身份。
“能把信息提取出来吗?”
”抱歉,这些源石经过了加密,我和普瑞赛斯都没办法对它进行操作。”
“不过它似乎专门留有一个访问接口,我和博士认为可以轻松访问它所包含的内化宇宙。”
无需思考,特蕾西娅说自己要进去,看里面究竟记录了什么信息。
博士和普瑞赛斯转过头,小声交谈两句 他们也决定陪特蕾西娅走一趟。
两个人的理由很简单,他们现在能和弗里斯顿站在这里,离不开行尘的努力。
如果行尘有什么愿望,他们夫妻俩也想献出一份力量。
“好,那我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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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到内化宇宙中,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很像是她与行尘第一次到图书馆时的背景,只是少了那些整齐对称的书架。
“我还以为你们给源石内部做的背景,只有冰红茶海一种。”
“其实我们压根没做背景,说不定你们进到内化宇宙中,看到的景象是你们(提卡兹老祖)搞的鬼。”
“你们俩别吵了,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顺着博士的手看过去,特蕾西娅和普瑞赛斯真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行尘?”小特大声喊出那个名字,人影没有回应,而是迈开脚步向前走。
三人连忙追上去,跨过白光组成的屏障,他们来到了现实。
眼前既不是特蕾西娅熟悉的出租屋,也不是她去过的父母家,而是一座老旧的小区,几十年的六层公寓楼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l”型的大楼。
根据以往探索这类幻境的经验,特蕾西娅判断故事的主角就在这附近。
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停留在一群穿着白绿相间校服的小学生身上。
“人类儿童与成年后变化真大,”特蕾西娅完全认不出来哪一个是小时候的行尘,“要是有点辩识性的特征就好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游戏结束了。其中一位小学生对着另外另一位小学生喊了一声“王哥明天见”,这让小特立即锁定了目标。
三个人立即围上去,年幼的行尘就像没有看到三人,径直撞了上去。
在碰触的一瞬间,周围的光影立即扭曲,仿佛电影中的走马灯一般。
行尘出生于千禧年,正是国家经济腾飞的时代。
父母在他记事前就已经离婚,直到高中,他的母亲才带着他的后爸回到他的身边。
这中间的时光,他都是跟着爷爷奶奶度过。
“你见过他爷爷奶奶吗?”
“好像没有,他就没提过这回事。”
“那我们继续往下看吧。”
总的来说,行尘的童年还算幸福。
家里不缺钱,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能满足。
学习上的压力有点大,但每一次他都能擦着边,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无论是重点高中的指标生录取,还是本科大学的名额,他都有惊无险的拿到。
在这个阶段,他建立了对未来的美好期望。他认为人与人之间应该相互信任,人与人之间应该互帮互助。
人类终有一天,会迈向光明伟大的未来。
但是这一切,在他的大学阶段被无情击碎。
他见证了国家与同胞以远超国外的速度战胜人类共同的灾难,证明自身的优越性,同时又看到了自身层出不穷的问题,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信仰被层出不穷的试探所动摇,他开始渐渐怀疑自己的未来。
他渴望成为种树的那个人,但他不知道自己能拥有多少阴凉地。
“我之前翻看过行尘的笔记,你们知道‘地球(earth)-泰拉(terra)组织’是干什么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好吗?”
最终,他认为自己应该为社会、为国家、为民族、为亲人做出贡献。但这与未来没有关系,只是为了报答过去的恩情。
“这和我印象里的行尘完全不一样。听起来有点像石翼魔王庭。”
“博士眼中的你和实际的你一样吗?”
“普瑞赛斯,你要是只会吐槽我,麻烦把嘴闭上好吗!”
但是特蕾西娅转念一想,走马灯中的行尘,内心的虚无与他在泰拉展现的超凡力量其实非常契合。
时间的流逝突然放缓。
那是暑假中的一天,行尘在自己生父的家中,孤独的度过夜晚。
他照常拿起手机,在手机商城下载了一款塔防游戏。
现实中已经如此让人烦恼,为何不在虚拟的世界中寻找一丝慰藉?
三个人来到行尘身边,明明周遭的环境是如此真实,唯独手机中的画面一片模糊,根本看不出东西。
普瑞赛斯与博士展开了一场短暂的讨论。结果,他们两个认为,这或许是幕后主使觉得这画面对三人的认知可能造成巨大损害,所以特地进行了处理。
行尘打了一整个晚上的游戏,直到手机热的卡顿,他才把手机放下。
紧接着,时间开始迅速流动。
在大学同学的介绍下,他加入了名为“线索全是七”的游戏群,正式进入了名为泰拉的世界。
“对了博士,你、牢普还有凯尔希都在谢拉格,阿米娅在乌萨斯。那现在罗德岛是谁在管理?”
“华法琳和可露希尔,你很熟悉他们两个。”
“”
初入泰拉,行尘的旅程并不轻松。
第一次sidestory,他被莱茵生命的动力甲和dor改造暴打。打不动,挡不住,逼得行尘骂完斐尔迪南骂多萝西,觉得两人都是sb,泰拉人都是sb。
第二次际崖城,面对高额物理闪避,他又把至简和杜林人骂了一遍。“14w物理大c”“精神杜林人”也没有躲过他的攻击,藏在杜林人的地下城简直就是把头插进沙子里的鸵鸟。
他骂过博士,他抛弃仍有同伴幸存的前文明,无条件帮助窃取文明遗产的异形。
他骂过凯尔希,她的一切努力都像是无用功,万年寿命不如百年时光。
他骂过特雷西斯,他手足相残,怼天怼地怼前文明的行为就是带着国家进火坑。
他骂过特蕾西娅,她试图单方面放下仇恨与异族和解就是萨卡兹的叛徒。
他骂过弗里斯顿,骂过普瑞赛斯,他骂过很多人,骂过很多国家,甚至整个泰拉都被他称为超级粪坑。
但随着故事的增加,这个世界越发清晰,他对于很多人都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自己能够做出一些事情,能不能改变未来?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知道的经历,自己可以帮助他们做的更好?
自己能不能让这个世界,变成更加美好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无法改变他所处的现实,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另一个世界。
自己可以修改故事发展的进程,见识到一个更符合自己对未来期盼的世界。
这时,一位美丽的女孩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终于有了实践想法的机会。
“故事到此为止了,各位。”
画面变成黑白色,“行尘”从床上坐起身,笑眯眯的看着三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留在这个内化宇宙的自动问答程序,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解答你们的疑问。如果你们觉得这个形象不舒服,我也可以切换成其他。”
说完,“行尘”的形象迅速变化,大特、小特、博士、牢普、老猫
最终,博士建议它以构造体的形象示人就不错。
“谁制造了你们?”普瑞赛斯率先发问。
“泰拉人,也就是未来的你们。”
“我是问,谁?”
“泰拉人,准确来说是泰拉人的集群意识。”
三人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ai,超出限度的问题它根本无法回答。
“行尘在你们的计划中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还有这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紧接着牢普,特蕾西娅也提出自己的问题。
“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只是被偶然选中的普通人。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来到泰拉。但是由于他的情绪较为强烈,更容易吸引文明的存续。”
“而这款游戏,它是对我们过去的投影。这涉及到信息大一统理论。我们投入到地球的源石以信息的形式存在,其中蕴含的信息对这个世界造成了污染。”
信息大一统理论行尘好像提到过,前文明也给出过原始理论模型,但他们的认知都很肤浅。
构装体表示,他们刚刚看到的信息残片并不完整。
在剩余的片段中,三人看到了泰拉人联合起来,探索他们来时的家乡,他们建造起全自动的生产线,创造出廉价高效的矿石病抑制剂,将巨大的源石战舰送入星空,最后因为一场战争,星门损坏,返乡者与泰拉彻底失联。
“怪不得行尘那么纠结发展航天技术”特蕾西娅小声自言自语。
“到我了,”博士向前一步,来到构装体面前,“我不问那么多,你就说行尘有没有机会复活。”
“这个问题取决于你们,”构装体发出嗡鸣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
三人看到了冒着紫火的士兵从土地站起来,看到源石组成的人形漫步在舰船,看到了幻影微笑着陪伴在卡特斯身边,看到了内化宇宙中的投影,看到了魂灵熔炉内的幻境。
个体的身份,取决于外部的判断,取决于内部的认知。
哪怕记忆相同,思维方式相同,魔王不认为自己是特蕾西娅,而普瑞赛斯认为自己就是普瑞赛斯。
复活一个人,对于泰拉的三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特蕾西娅,你想复活行尘吗?”
行尘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博士和普瑞赛斯认为应该征询一下与他最亲近之人的意见。
“我想要他陪着我,他有权利见到因为自己所改变的世界。”特蕾西娅的长生种朋友很多,但是可以敞开心扉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萨卡兹女孩的,只有行尘一人。
“由于信息的同化,行尘的身体发生了异变,他可以无效化源石直接带给他本身的影响。”构装体补充道。
也就是以源石为底层逻辑的复活手段对行尘没有效果。
普瑞赛斯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我已经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