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同时，能以男装之姿击败同辈之人，也让她感到一丝自豪，乐在其中。
于是，幼时那份排斥感，早已随时间淡去。
此刻……
东方雄突然允许她不再以男装示人，南宫铁心一时怔住，心中竟有些慌乱。
她并非不愿恢复女儿身。
只是这一刻。
不知为何，百感交集。
或者说。
太突然了。
要她立即做回女子，
她反而无所适从。
“心儿，你不愿意吗？”
见南宫铁心迟迟不语，东方雄心头一紧，以为她不肯接受自己的安排。
她深知，
女儿一直盼望能以女子身份助她一臂之力。
却没料到，
自己真的同意了，南宫铁心反而愣住。
“不……不是不愿意，只是娘亲突然做此决定，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何况我扮男装多年，
骤然换回女装，
实在难以适应。
所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南宫铁心诚实地回答。
这是她的真心话。
其实此刻，她心中是感动的。
毕竟，
东方雄很少这样关心她。
“这……”
东方雄一时语塞，
望向卓不凡，眼中带着询问。
这些年，她确实亏欠女儿太多。
卓不凡看了东方雄一眼。
两人相识多年，
东方雄有什么心思，他一看便知。
这既源于他对东方雄的了解，
也因他智慧过人。
虽然，
东方雄这突如其来的决定，
卓不凡尚未完全猜透缘由，
但必然有其用意。
此时东方雄的眼神，正是要他帮忙劝说。
他又看向南宫铁心。
她此刻的不知所措，
卓不凡心知肚明。
南宫铁心之所以忐忑，
除了不习惯女子装扮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东方雄。
卓不凡几乎可以肯定，东方雄必有所图。点心思都看，
也枉费他过人的才智。
只是他心肠不如东方雄狠绝。
未曾想到，东方雄竟连自己女儿也打算利用。
因此，
此刻她突然开口要南宫铁心换回女装，恢复本来面目。
不仅南宫铁心一脸错愕。
就连卓不凡也愣住了。
他清楚，东方雄多年来一直让南宫铁心假扮成男子，背后自有她的打算。
起初，看到南宫铁心一个小姑娘被东方雄如此严苛对待，卓不凡心里也曾不忍。
但说到底，南宫铁心并非他的女儿。
他也不好插嘴。
再加上东方雄性格强势，卓不凡自知难以改变她的决定。
因此，即便心疼南宫铁心，他也始终没有多言。
此时，东方雄向他递来暗示的眼神。
卓不凡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过去他从未插手，如今突然介入，反倒显得多余，甚至可能招致南宫铁心的反感。
外界一直传言他与东方雄关系暧昧。
作为身边人，南宫铁心再清楚不过。
所以她对卓不凡始终态度冷淡。
即便心有不满，南宫铁心也无力左右母亲的决定。
她也明白，母亲接近卓不凡，实属无奈——面对南宫飘、南宫无畏等人，她们需要盟友。
因此，南宫铁心并不在意卓不凡的出现。
卓不凡犹豫不决，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不清楚东方雄此刻的意图。
若贸然开口，以南宫铁心对他的厌恶，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而东方雄或许是因为愧疚，又或是暂时不知如何解决女儿的心理问题，也感到为难。
南宫铁心因长期女扮男装，对恢复女儿身产生了心理不适。
若在平时，东方雄或许会给她时间慢慢适应。
但现在，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自从萌生让南宫铁心接近陆尘、并加以利用的念头起，东方雄心中便无比急切。
正因如此，她才急着让尚不知情的卓不凡开口劝说自己。
她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女儿——毕竟这一切，皆由她而起。
同时，她深知南宫铁心虽然表面顺从，内心却极为骄傲。
多年女扮男装、击败无数英杰的经历，更让她心高气傲。
东方雄深知，若直接开口让南宫铁心去接近陆尘，她多半会反对。因为她心中的“接近”，与南宫铁心所提的“投靠陆尘”并不相同。
卓不凡向来谋定而后动，在不了解情况时很少贸然行动。但此刻东方雄显得十分急迫，他又不能违背她的意思。若真违逆，恐怕会与东方雄产生隔阂，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他心中暗叹，觉得东方雄过于霸道，有事也不与他商量，如今却要他在这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他看向南宫铁心，见她面带愁容，便知她虽一时难以适应，此刻的表情多半是做给东方雄看的——她想知道母亲的真正意图。南宫铁心本就聪慧，怎会因小事如此情绪外露？想必心中另有盘算。
想到这里，卓不凡感到心累。这对母女心思各异，他夹在中间，既要应付东方雄，又不能敷衍南宫铁心，实在不易。
不过，他终究会选择帮助东方雄。于是，他略作思索，还是开口了。即便知道南宫铁心的神情未必真实，也只能以此为切入点。
“铁心，既然你母亲不再要求你扮作男子，你便不必再有顾虑。眼下我们的处境你也清楚，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你说投靠陆尘，看似简单，可对方未必清楚我们的底细。即便我们主动前去，他是否愿意接纳，仍是未知之数。因此，我们依旧身处险境。”
既然不清楚是否还有机会离开这里，那么你母亲的愿望，也是希望你能做真正的自己。
说句实在话，不必等到生命终结之时，你仍无法活成自己渴望的样子。
你的母亲过去对你要求严格，但说到底，她也是为了你好。这一点，其实不必我多说。
如今你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思想，对许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也明白无论女子实力多强、天赋多高，终究难以像男子那样得到他人认同。
所以，从前让你以男装示人，也是情非得已。
如今我们身处这样的境地，也没有必要再要求你什么了。
毕竟，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卓不凡口才出众，这番话让东方雄心中暗暗称赞，南宫铁心也深受触动。
起初，她确实怀疑母亲这样做是否另有目的。但听了卓不凡的话，再想到他们眼下的处境，以及自己提出投靠陆尘的提议同样充满变数，她心中渐渐释然。
“是的，女儿……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活下去的机会微乎其微。现在还让你继续穿男装，为娘实在过意不去。你提议投靠陆尘，固然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对方并不了解我们的底细，也没有熟人为我们引荐。所以这个提议虽好，希望却十分渺茫。娘亲不愿一辈子束缚你，从今往后，无论怎样，你都不必再穿男装了，去做你喜欢的事吧。”
东方雄继续说着，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愧疚。
南宫铁心见状，心中动容，甚至有些自责。她原本以为母亲让她换回女装，是另有计划——毕竟过去让她扮男装，是为了拉拢南宫世家的人，隐瞒她的女子身份。
“另外，铁心，你不是提议投靠陆尘吗？以陆尘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你是女子。所以，你换回女装的话……”
卓不凡继续开口：“我们这样接近陆尘，即便没有恶意，对方未必会这样想。毕竟你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当然，陆尘或许不在意这些，可我们又如何得知他的想法呢？”
话音落下，卓不凡忽然明白了东方雄让南宫铁心换回女装的用意——原来是想让她以女子身份接近陆尘。这样一来，他们投靠陆尘的成功率必将大大提高。
卓不凡曾见过南宫铁心的真容，知道她在女子中堪称绝色。若非她常年以男装示人，追求者定然不计其数。再看陆尘身边围绕的众多绝色女子，显然他是个喜好美色之人。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拒绝主动靠近他的女子。
想到此处，卓不凡不由得瞥了东方雄一眼。他意识到，东方雄恐怕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甚至曾考虑过如何利用美色接近陆尘。只是当时尚有其他选择，她才没有表露出来。卓不凡能想到这一层，也是因为了解东方雄当初接近自己的原因——虽有情意，但更多是看中自己能帮助她。正如当年，她最终选择了更有助力的南宫逸。
“如今，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利用……”卓不凡在心中轻叹。可转念一想，东方雄本就是如此现实的人，从未改变。因此，他并未多言。
卓不凡这番话让南宫铁心陷入沉默。他的言语，比东方雄的劝说更令她触动。第一次开口，消解了她对母亲的戒备；而这一次，给了她必须换上女装的充分理由——毕竟，他们需要成功投靠陆尘。
最终的决定。
由南宫铁心出面。
身为领头者，加之陆尘曾救过南宫铁心，他们可以借道谢之名接近陆尘。
这样对方就不会有太多防备。
南宫铁心在开口之前，也想过自己打头阵。
因此，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南宫铁心听了卓不凡的话，并未反驳，反而觉得有理。
她清楚自己那粗浅的易容术能瞒过一般人，却绝瞒不过陆尘这样的强者。
如果她仍以男装去见陆尘，即便他们并无恶意，陆尘也必定心生怀疑。
这对他们投靠陆尘不利，甚至可能让陆尘觉得受到戏弄，弄巧成拙。
正因如此，南宫铁心被卓不凡的话说动。
事实上，除了某些事情上对卓不凡感到厌恶之外，南宫铁心不得不承认，卓不凡的许多建议合情合理，见解独到，智慧过人。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南宫铁心沉声道。
其实，现在的南宫铁心对于穿女装还是男装并不排斥。
她之前流露出的神情，只是出于对母亲和卓不凡的不信任，担心母亲突然让她改变装扮是另有目的。
她并不介意东方雄对自己有所谋划，无论如何，她都愿意帮助母亲，只要母亲需要，她从不推辞。
刚才的犹豫，并非因为不愿，而是因为母亲总把她当孩子，从不与她商量计划。
南宫铁心明白自己的经验和想法不及卓不凡，无法像他那样老谋深算，为母亲出谋划策。
但这并不妨碍她也想参与东方雄的计划讨论。
所以当东方雄突然提出让她不再扮男装时，南宫铁心下意识以为母亲又有什么计谋，一时心绪纷乱。
第五百九十九回
卓不凡一番解释后，东方雄才放下疑虑，明白自己先前多虑了。
南宫铁心话音落下，卓不凡与东方雄皆松了口气。
二人此刻心思相同——唯有接近陆尘，借他之力，方能在险境中寻得生路。
南宫铁心正是关键。
当初陆尘出手救她，虽原因不明，却成了他们如今唯一的希望。
此刻听南宫铁心如此说，自然心安几分。
东方雄语气温和，神色间带着无奈与挣扎，对南宫铁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