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烂俗的戏码,不过背后又透着几分蹊跷。
李秋辰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又一直跟在唐小雪身边,如果真有人对两个小丫头产生兴趣,驻足观瞧多看了两眼,他肯定会有印象。
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完全想不起身边曾有过青公子这号人物。
县塾内院五百学生,他们这届新生平时就在教室里读书,偶尔搞搞卫生,练练体操,与其他高年级的学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放学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上过学的朋友都知道那是什么混乱场面。
俩小丫头再怎么相貌异于常人,也不至于被人隔着老远一眼盯上,然后难以忘怀。
李秋辰并不觉得,这位县太爷的小舅子在县垫内院能够拥有随意点菜订餐的本事。
能交得起内院学费的人家,凭什么让你一个二世祖骑在脖子上拉屎?
县太爷本人也就纳了你姐,你比县太爷还牛逼?
——
事实也确实如此,胡彩衣回家将此事告知父亲,胡老板闻言一笑,当即便写了帖子递到许家,约许青的老爹出来喝酒。
云中县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这个层面上的人就算不是熟悉的朋友,多少也混个脸熟。
胡老板一见面就向未来亲家道喜,给许老爷整懵圈了。
啥玩意我就跟你成亲家?我疯了?
听完胡老板讲述此事,他才恍然大悟。
我没疯,我儿子疯了。
人家院里的狐狸精是形容词,你真敢往家里娶只狐狸啊?
当即脸色剧变,向胡老板表示这里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胡老板已经把话递到,风轻云淡地表示没有关系,咱都哥们几,这不叫事。
谁跟你是哥们儿啊!
许老爷在外面不好发作,回到家里脸色铁青,叫来小儿子许青跪到自己面前,让他说清原委。
许青十分委屈,说我就是看着好玩,想养,绝对没有要娶进家门的意思。
好玩?
许老爷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气出脑血栓。
“你在县塾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脑子应该不笨,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一只狐狸能在云中县城里堂堂正正地做皮草生意?”
”
“想不通就跪到墙角去想!”
李秋辰不知道胡老板是怎么跟人家说的,反正第二天,脸上吊着两个黑眼袋的许青就带着孟平找了过来。
实话实说,青公子确实是生得一表人才,风流俊朗。
可以想象他姐姐也长得差不了。
“我是来向二位姑娘赔礼道歉的。”
不仅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面对着一脸戒备警剔的两个小姑娘,许青先是拱手施礼,然后正色说道:“昨日孟平代我来请二位姑娘喝茶,并无歹意,可能是他没把话说清楚,中间产生了什么误会。”
说完这话,他就抬头看向李秋辰,目光冰冷。
“你叫李秋辰是吧?你的事儿我有所耳闻,攀着唐家的关系混进来,不老实读书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花言巧语搬弄是非?”
啊?
李秋辰差点笑出来。
锅是我的了?
也对,一边是自己的狗腿子,另一边是惹不起的小姑娘。
既然说是误会,误会在哪儿呢?总得有个人接锅吧?
想到这里,李秋辰释然一笑,点头道:“青公子说是,那就是吧,你开心就好。”
“无耻!”
许青抬手一甩,一股劲风扫在李秋辰脸上。
李秋辰啊呀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七八丈远。
许青人傻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功力又有精进?昨夜面壁悟道,境界飞升了?
原本只是说两句场面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他没忍住这一下子,瞬间吸引到了全场目光。
许青环顾四周,尴尬地收回手,咳嗽一声正要说话。
旁边的孟平突然大声道:“狗东西!真以为进了内院就一步登天了吗?拿自己当个人看了?我们青公子可是练气境的大修士,捏死你就如同捏死蝼蚁一样简单!”
许青茫然看向孟平。
你说啥呢?什么叫练气境的————大修士?
孟平看他眼色,心领神会,马上又补了一句:“以后再敢挑拨是非,沾污青公子的名声,就把你送进牢里,腰打断,腿打折,肋巴扇给你打骨折————”
“好大的口气!”
他话音未落,就听旁边有人怒吼一声,直冲过来。
正是宇宙至尊曾明明。
他这些日子里课是不怎么上的,反正听也听不懂,便专心打坐引气。数日下来,感觉自己进步明显,自信心也随之增长。
刚才看到许青一掌击飞自己班上同学————只是脸熟,名字他早就忘了,当即怒火冲天,拨开人群挤到孟平面前,拿手指怼在他胸口。
“你咋那么牛逼呢?你关我试试?”
不是你谁啊?
孟平一把将他推开:“一边儿玩去!”
他完全不知道曾明明的脾气。
只有同班的学生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彪子,脾气一上来连夫子的面子都不给,被当做典型狠抽了几次之后才有所收敛。
夫子我都不怕,你算个鸡毛?
孟平刚一动手,曾明明反手就是一个大耳雷子呼了过去。
然后就被愤怒至极的孟平一脚踹翻,骑上去暴揍。
曾明明抱着脑袋一边惨叫,一边还不忘记说狠话:“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孟平都快气疯了,这帮新入学的小扒菜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欠揍呢?不好好削你一顿,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几拳下去,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一股凉意涌上后背。
孟平缓缓起身,转头,就看到了秦夫子冰冷的面孔。
“夫————夫子?”
众所周知,秦夫子在教书和不教书的时候是两种状态。
“打够了吗?”
“夫子你听我解释,是这小子先动手的!”
孟平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想要自辩。
“你书读的很好。”
秦夫子冷哼一声,看向旁边的许青:“你也很好。”
“夫子————”
许青目定口呆。
天地良心啊!
本来挺简单一件小事,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不必说了,跟我来。”
秦夫子转身就走,二人气焰全消,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