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猜大概有三种可能。”
“你说。”
“第一种可能,就象江边渔民所说的那样,老瞎子被刺瞎双眼之后,躲到这地方不敢出去,直到听说白家人今年没回来,才敢冒头。
“但这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要锁住自己。”
“第二种可能,老瞎子确实是被人镇压在这里,但这个人未必是白家人,他也是在最近才脱困而出。”
“但这解释不了他脱困之后,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向白家人发出挑衅。”
“第三种可能————”
慕容枫转过头来,正色道:“我也只想到前两种可能,你想到的第三种可能是什么?
此处没有外人,无需顾忌什么,但说无妨。”
李秋辰指着眼前的宫殿说道:“老瞎子跟白家人的恩怨可能不假,但锁在这里的真是老瞎子吗?今日在江面上作乱的那只妖物是老瞎子吗?他杀那家人会不会有别的缘故?”
“有没有可能我们先入为主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白家人只是没回来,又没有明确的证据说他们家人死光了,一条修行千年的蛟龙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它真不怕有人找它算帐?”
慕容枫点头道:“你这个想法确实有点道理,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对于瀚海白家,你有多少了解?”
呃————咱就非得在这儿聊这些吗?
李秋辰发现了,这位首席大师兄似乎是有点————教书育人的爱好。
不过这一次,慕容枫并没有再仔细解释白家人的来历,只是简单说道:“白家人去年未能从洪荒返回,时至今日依然杳无音频,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二人自江底返回到岸上,等侯了片刻,其他几路师兄师姐也纷纷传回各自的消息。
“回禀师兄,我已经找到那户人家所在的村落。根据村民所说,那户人家每年清明前后,都要在江上举行神秘仪式,对外声称是在祭拜祖先。但为什么要这样祭拜,外人都不知详细。”
“师兄,我从河伯那边回来,据河伯所说,当年确实曾有一条恶蛟在此处为祸,后被白家剑仙出手降服。自那以后恶蛟便躲藏于江底默默潜修,多年不见动静,不知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
慕容枫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若是那恶蛟常年藏身江底,他怎么知道白家人今年没回来?”
“谁给他报的信?”
众人面面相觑。
“可曾找到失踪的那几人?”
“上下游我们都找过了,全无踪迹。”
“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枫沉声道:“云中县已经多年不曾有妖邪作崇,对方不止是在挑衅白家,也是欺我内院无人。无论如何,此事我们必须讨一个说法!”
话是这样说,但对方明显已经潜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内院的学生要说读书的本事那肯定不弱于人,但想要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查案————
那专业真不对口。
天亮之后,县城又来了一批人马。
县尉马天成亲自带领着一队官差赶到现场,对于当事人逐一问话。
李秋辰手臂上裹着绷带,把昨天的台词又重复了一遍。
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他们这些学生就准备返回县城。
唐老板没来,但胡老板带着自家的车来了,饱受惊吓的胡彩衣扑到自己亲爹怀里又是一阵嚎陶大哭。
临走之前,李秋辰沿着江边又走了一圈。
拾起遗落在地上的鱼竿,李秋辰若有所思地看向江心。
当晚回到家中,李秋辰躺在炕上还在回想当时的那一幕。
刚想闭上眼睛睡觉,突然桌上油灯火苗一闪,房间里多出来四个陌生男子。
李秋辰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然后才发现为首之人居然是常八爷。
当初刘婆请上身,后来忍受不住两位师兄的愚蠢计划,以冬眠为借口跑路的那位常八爷。
其馀几人的相貌与他相差无几,都是一水儿的秃头细眼。
“八爷————”
“闲话少叙!”
常八爷抬手止住李秋辰问好,低声说道:“县里有人开法坛请五猖兵马,把我们老哥几个都叫过来了。你跟我们说说昨天的事。”
这事彻底闹大了。
丢的学生可不是普通人物,不只是县塾内院的弟子。
李秋辰在现场听他们说起,那位失踪的师姐,名叫彭岚。
跟县太爷是同一个姓氏。
常八爷的道行深厚,这一点李秋辰早就知道,没想到连同他在内的本家兄弟一口气叫来四位。
当夜,龙鳞江上风浪大作。
四条白鳞大蟒一字排开,把事发地上下游的一百里水路探了整整两个来回。
第二天仍旧是一无所获。
人没了,妖物也没了。
这就特么离谱!
你不是出来挑衅的吗?跑什么啊?
县令彭大人暴怒。
一方面是自家亲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是个姑娘家,这么久没消息,下场都不敢想象。
另一方面则是脸面上的问题。
去年刚刚爆出县内有药师馀孽聚众作乱。
今年又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情。
你怎么跟州府的上官解释?
是你家老坟风水出问题了,还是你这个人不行?
彭大人最不喜欢惊喜,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被大大地惊喜了两回。
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赶回去报信的白柯,差点被关进大牢。
要不是你小子非要游过去救人,怎么会惹出这些麻烦来?
其馀当事者,如李秋辰和两位姑娘,也被勒令停学,在家反省。
谁让你们出去玩的?不知道外面危险吗!
不想专心读书,就不要读!
谁都知道这是县太爷在迁怒于人,但也没话说。
出了这么大事,谁都不开心。
从县衙回来,白柯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
在路边遇到李秋辰,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李秋辰不解道:“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多管闲事,反而害死人。
“7
“假如那天你不救人————”
李秋辰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白柯不明所以。
“白兄,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何事?”
“你跟在许青身边,能不能想办法从他嘴里打探出来,那位柳公子跟彭岚师姐是什么关系?”
白柯大惊:“李兄,你啥意思?难不成————”
“别瞎想,我就是单纯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