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杀猪巷内并未出现任何异变。
第二天早上,年轻捕快早早地换了一身新衣服,来到巷子口,查找李秋辰。
“我回去查了一下卷宗,大概是在三年前,这里还不叫杀猪巷,而是叫打油巷。有一群采生折割之徒聚集于此,表面上是开了个油坊,背着香油走街串巷四处贩卖,实则是寻觅街上落单的孩童和少女,伺机下手。”
“这个团伙在城中盘踞了很多年,直到三年前才被官府剿灭,被贼人们当做老巢的那座油坊,就是如今的猪肉铺子。”
“怎么判的?”
“啊?”
李秋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年轻捕快一眼:“我是问你,当年那伙贼人被捕之后,是怎么判的。”
“应该是砍头了吧。”
“应该?”
李秋辰都快被气笑了:“大哥,你身为捕快,让你查个卷宗,你连犯人最后什么下场都不知道?你这身官皮到底是怎么穿上的?”
年轻捕快干笑道:“我爹托关系使了银子————”
“这种事不要说出来————算了,你权当是帮我个忙,给我盯死了这户人家。”
年轻捕快顺着李秋辰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皱眉道:“老尤家?他家就一个老人一个寡妇,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别的人都不认识,就认识老尤家,是因为尤二姐长得漂亮吗?”
“你可别乱说!我倒是无所谓,让别人听了,传出风言风语,恐污了二姐的名节。”
二姐————叫得可够亲切的。
“你只管盯住他家门口,一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来,记住那个人的样子。
“那你呢?”
“我去做点捕快该做的事情。”
李秋辰倒背着手走到肉铺前,店里的伙计正在切肉,看到李秋辰走过来连忙打招呼:“大人今天来的早,这猪刚宰好,肉还是温的,您看要不要称一块?”
李秋辰点点头,走上前看了一眼新鲜的猪肉,转头问道:“你们哪儿来的活猪?”
伙计笑道:“回大人话,猪是城外老板送进来的,一次送二十头过来,我们就养在后院里。”
“叫你们老板出来!”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老板跑出来,诚惶诚恐地问候:“不知大人有什么需要?”
“你们店里有几副猪腰子?”
“啊?”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就这两头刚杀的生猪,两套腰子都还在,您要我现在给您切出来。”
“不够,我要四套。”
“啊这————”
“再来二十斤里脊精肉,给我切成臊子,一并带走。”
李秋辰抬手将一锭纹银放在桌上:“怎么着,还愣着干什么?怕我不给钱?”
“不是不是,大人您误会了。”
老板连忙赔笑道:“您看这宰猪烧水退毛什么的也得不少时间,我怕耽搁大人的正事。”
李秋辰正色道:“那就劳烦你催促着点,一个时辰之内把腰子臊子都给我准备好了,上官那边等着我去复命呢。”
“行行行,我亲自操办————要不您进里屋喝杯茶,稍等片刻?”
李秋辰顺理成章地被老板请进里屋,坐下来等侯了片刻。听到外面传来母猪濒死的哀嚎声音,他当即起身,离开房间。
趁着肉铺老板和伙计们注意力都放在猪身上的时候,李秋辰将肉铺内部上上下下巡视了一遍。
果不其然,在隐蔽处发现了通往地底的楼梯。
李秋辰一打开地窖门,就差点被扑面而来的腥气恶心到呕吐。
地下室里布置着一座极其邪异血腥的祭坛,上面沾染了一层厚厚的血雾,还能看到各种脏器血肉的残渣。
旁边角落里面,还扔着几套女式的衣物,有的已经被撕扯成碎片。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原封不动地盖好地窖门。
杀猪巷里隐藏的秘密,他基本上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如今只剩下最后把所有碎片牵连到一起的关键线索。
今天是第二天。
正常来说,每天都会上演一段剧情,用来揭示杀猪巷背后的秘密。
有些线索可能在后面几天才会出现。
但李秋辰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他只想速通,然后拿奖励走人。
幻景都是假的,三甲通关然后换取丹腑开始修炼才是真的。
回到原位耐心等待了一个时辰,把手脸洗干净的肉店老板笑呵呵地提着腰子和精肉送过来,同时不着痕迹地将那锭银子塞回到李秋辰手里。
李秋辰假意怒道:“你这干什么,该多少钱是多少钱的!”
“这点玩意值什么钱,哪里敢让大人破费,回头您吃着美了,再来照顾小店生意就是。”
老板虽然满脸横肉,但还算是个好人。
李秋辰拎着腰子走出肉铺,迎面就看到老尤头笑呵呵地走过来,直奔老板而去。
哟?这就有点意思了。
李秋辰不动声色放慢脚步,支起耳朵偷听后面的声音。
“二姐?老尤头儿,你不是把你家的那闺女当宝贝疙瘩么,怎么突然想开了?”
“那敢情好————”
“什么叫我出二百两银子?这年月娶个黄花闺女才多少钱?你当我家老母猪拉金粑粑蛋呢?”
“你特么————”
李秋辰侧了侧身,就看到老尤头从旁边飞了出去,叽里咕噜滚出老远。
肉店老板骂骂咧咧冲出来,指着老尤头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老瘟货!
烂菜帮子还想卖出金价来?老子拎一条猪肉去睡你家二姐都是她的福分,还敢跟我要二百两银子的彩礼?我啐一”
一口痰吐在老尤头脸上,还觉得不解气,又补上一脚,这才罢休。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一听说是老尤头要把他家守寡的闺女卖二百两银子,哈哈大笑,都说这老头儿是想钱想疯了。
老尤头面红耳赤,分辩不得,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李秋辰跟在他身后,正遇上年轻捕快从对面走过来。
“人抓住了吗?”
“为什么要抓人?”
“算了,当我没问。”
这就是一个纯废物,除了心地善良之外再没有别的优点。
早知道他这个鸟样的李秋辰也不强求什么,直接将手里的肉递了过去。
“这什么————”
“看清楚是谁了吗?”
“看清楚了,东头杂货铺的伙计,嘴边长大黑痣的那个。”
“行了,我去料理那小子。你回老尤家,让二姐给你炒俩菜,顺带着看好她爹。我看她爹受了这番折辱,八成是要寻短见,你争取救一下。”
“什么叫争取,我肯定得救啊!”
年轻捕快看着手里新鲜热乎的猪腰子,面色微红,赶紧转移话题:“他跟肉店老板起什么争执了,被人家羞辱成这样?”
“刚才动静那么大你没听见?”
“我刚过来。”
“就是我让你盯着的那伙计,去掇老尤头,说肉店老板看上他家二姐,想出二百两银子娶过门。”
年轻捕快面色一滞,惊怒道:“此人心肠怎生如此歹毒?不过————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正事了,咱们要找的小姐,跟这老尤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秋辰笑道:“你稍安勿躁,就守在老尤家,看看还有谁会过来。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必见分晓。”
他也没急着去找那个伙计,到酒馆里吃了顿便饭,顺带着听听周围人的小道消息。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浪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感觉时间上差不多了,李秋辰起身来到杂货铺里。
径直走进去指着那个嘴边长大黑痣的伙计大喝一声:“贼人哪里走!”
伙计一愣,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
他不跑还好,这一跑就是黄泥掉裤裆,怎么都洗不清了。
李秋辰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出杂货铺,寻了个无人之处,冲上去一脚将他踢翻,反扭住手臂按住后背,抱虎功劲力一出,原本还要挣扎的伙计顿时泄了力气。
“还想跑!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张脸!”
李秋辰将他吊起来挂在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对准他就是一顿猛抽,抽得他惨叫不断。
“说!”
“你让我说什么啊官爷?”
李秋辰狞笑道:“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蒜?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也没把你一个小喽罗看在眼里。今天你要是老老实实交待,让我抓住大鱼得了功劳,心情好说不定就把你当个屁给放了。”
“你要是敢跟我装傻,哼哼,老尤家出人命了你知不知道,抓不住大鱼我拿你去请功也是一样的。是死是活两条道你自己选!”
伙计当场沉默下来,半晌之后才试探着问道:“大人想让我说什么,不妨明言?”
“很简单,那肉铺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历跟脚,让你们这伙人如此惦记?”
“啊?他————”
伙计万万没想到,李秋辰问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个问题。
“怎么?不想说?那我今天把你送回衙门,明天再去抄了当铺怎么样?”
提到当铺二字,伙计终于脸色剧变。
“你怎么知道————”
李秋辰抬手捂住他的面门,掌心木刺直插入脑海。
我不知道,就是试你一下,你看这不就试出来了么。
牵魂术发动,插入脑海的木刺生长出枝芽,从脑子里面蔓延开来,疼得伙计浑身抽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读书读得脑子都僵硬了,差点忘记我还是个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