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家里两位小祖宗之外,没人知道李秋辰还有一个储物手镯。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没有把储物手镯带在身上。
大矿坑中心枢钮里那么大的地方,随便哪里都能顺手藏点东西。
而且为了避免再出现上一次江停月回放小电影的问题,他全程都在表演。
缆绳断裂是因为缆绳本来就有腐蚀的部位,只不过恰好被自己发现了。
就连偷拿少东家储物袋的动作都做得很隐蔽,不一帧帧回放绝对看不出来。
真要是城隍司有这种黑科技的话,那他反倒更有话要说了。
在自己动手之前,那位少东家可是亲口说过,要炸升降梯杀人灭口的。
总不能说人家都要杀人灭口了,我还不能反击,非得拿到他的犯罪证据,然后找明镜高悬的县太爷为我主持公道,让人家悔恨认罪吧?
李秋辰准备的很充分。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配合得更好。
冯大掌柜不是江户川柯南,他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李秋辰,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唐小雪和胡彩衣在旁边,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甚至就连自己儿子的死活,似乎也远不如金刚砂重要。
要不怎么说龙生龙,凤生凤。
若没有如此极品的父亲,又怎能生出那种极品小伙?
粗暴地翻找了一番储物袋,除了一些低级灵石之外什么都没找到的冯大掌柜冷着脸丢还给李秋辰,抬手吩咐护卫让开道路。
马天成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决定回去之后要跟县太爷好好告一状。
“呸!妈了个巴子的没见过这种傻叉,拉个驴脸好象谁都欠他钱似的。”
出了矿区,马天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李秋辰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就算养盆花花草草,也得浇水。
堂堂县尉带着一干人马在矿区耽搁这么些天,给足了金谷商会的脸面。
结果连一根毛都没捞着,还憋了一肚子的气。
李秋辰不动声色塞过一张银票,低声道:“大人消消火气,别跟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一般见识,劳累这些天也不容易还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正经事。”
马天成将银票揣进兜里,神色缓和下来,摆手道:“不用担心,事儿我都已经问清楚了,跟你们这些小孩没关系。”
李秋辰连忙说道:“本来也跟我们没关系,谁知道他们私自跑来云中找什么宝藏,也没跟大人通气。只是有句话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学生看此人面相不善,为人吝啬且又性格强硬,带着这么多精悍的人马跑来云中,就连大人您的面子都不卖————他要只是采矿那倒也罢了,就怕此人无事生非,日后凭空为大人增添许多麻烦啊。”
“他敢!”
马天成虎眼一瞪,怒发冲冠。
不过转念一想,李秋辰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自有计较。”
李秋辰当然不想管,但他是个懂规矩的人,面子上的事要做足。
包括自己接下来要去龙鳞江边给胡彩衣进行幻景试炼,这种事也要让马天成知道。
免得金谷商会那些鸟人又把锅甩到自己头上,污蔑自己畏罪潜逃什么的。
出于谨慎,李秋辰也不嫌麻烦,又跑了一趟县塾,跟秦夫子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助人为乐的英雄事迹。
秦夫子学识比较渊博,听闻那金谷商会对于金刚砂十分在意,便说道:“金刚砂又名离火金,是铸造神象的好材料。金谷商会————就算有新神登位也轮不到他们去巴结,八成是哪位王孙公侯家里老人过寿,要送一份重礼表达孝心,或者类似的事情。”
“这个冯大掌柜我不熟悉,不过这样的人老夫以前见得多了,不必在意。你自去做正事————唐小雪这次试炼成绩如何?”
“甲等下。”
“双甲?”
秦夫子眉头微皱:“老夫以前也有过罗刹鬼的弟子,都没她这样的天分,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也许她单纯就是心大。”
“不是心大的问题,这叫明心见性。看她第三轮的成绩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比你提前一步开始修炼,到时候你还得叫她师姐。”
您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知道秦夫子这是在激励自己,李秋辰依旧不是很开心。
“学生一定奋发自强,等到胡彩衣试炼结束后,就回来重新冲击三甲。”
“灵石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
秦夫子点点头,又说道:“昨天有个叫白柯的孩子,替人代考通过了幻景试炼,取得了甲等的评价。
李秋辰额头微微见汗。
白柯代打上分这事,瞒不过县塾可以理解。但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就只是跟他说了两句话而已,这种小事夫子你也关心吗?
你脑门上长天眼了?
“幻景试炼,并非儿戏,容不得学生如此投机取巧。不过念在他一心向学,本性不坏,这次就不予追究。你去告诉他,让他用心读书,明年参加童子试,正式入门。”
李秋辰干笑道:“学生与此人确实相识,不过他从小没读过书,又身无长物,恐怕参加考试会有些困难。”
秦夫子深深地看了李秋辰一眼,沉声道:“这些小事,你去帮他解决。”
“学生————”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你觉得为难?”
“没有。”
这话一说出来,李秋辰就只能老老实实服从安排了。
我要举报,有人开挂。
云中县确实没有江户川柯南,但有无形的天网。
时间倒退回三天之前。
那时候唐小雪还没有完成试炼,李秋辰与陈百山完成了交易。
陈百山这次挖回来一条品相相当不错的灵石矿脉,上面大大小小的灵晶足有十八颗,灵髓也保存完整,这价值可就不止是一千两了。
陈百山尤豫了一下,开出了三千两的报价。
这要是摆在珍宝阁的柜台上,肯定不止三千两银子,五千两都未必打得住。
但这个钱陈百山肯定是赚不到的,他只是个矿工,接触不到能出价五千两的那个圈子。
李秋辰也没还价,只说自己身上没这么多现银,让他们打包好了送去唐家,凭自己书信和印鉴到唐家帐房支取银两。
这东西放在外面太惹眼,所以包裹好了,还得混在普通的矿石里面,装满一箱。
在这个打包的过程中,李秋辰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就把自己的储物手镯也塞了进去。
为了转移陈百山的注意力,他还专门提出要看一看他们家里那个明年准备考内院的孩子。
小孩长得虎头虎脑,从小就开始读书,脑子反应的快,能举一反三。除了学费的问题之外,入内院应该没什么难度。
像李秋辰这样大方的老板,陈百山他们也不是经常能遇上的。
无论什么时候,钱都不好赚。
平时跟他们打交道的那些雇主,都是能拖就拖,根本不可能象李秋辰这么痛快。
当时李秋辰也就是跟陈百山客套了两句,说此子头脑聪慧,本性纯良,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以后在内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或者遇上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他。
陈百山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就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在秦夫子说出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这句话之后,李秋辰汗流浃背之馀,只感到深深的无奈。
关了吧,没意思。
你有这个精力不去想怎么教书育人,老偷窥我个人隐私做什么?
“等学生回来,就去安排。”
“去吧。”
秦夫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从县塾出来,坐上突突马车,李秋辰出城直奔龙鳞江。
一路上风景秀丽,他却无心观赏。
此方天地当真有神明存在,执掌一方水土,无所不知。
又有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城隍司,看似不在却又无所不在。
内务府,镇守府————那就不说了,李秋辰还没资格享受那种级别的福报。
想做点坏事可真难啊。
可凭什么只有我这么难呢?
你看那金谷商会的小少爷,说杀人灭口就杀人灭口。
再看那山里的胡子,也都是恶贯满盈,双手沾满血腥。
还有药师馀孽————
不对,不能这么想。他们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李秋辰脑海中突然蹦出了“因果”两个字。
有没有可能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套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
体系?
毕竟这个世界是存在“天庭”和“神灵”的。
天地人三界之中,人间自从“人皇纪”开始便由人来掌控。
那天界是干什么玩意的?
天帝创建的秩序,又是什么秩序?
当初江停月前辈就曾经说过一句话。
“国有国法,天有天规。我为山神,不可轻易插手凡俗因果。”
那时候李秋辰还以为这都是客套话,现在回想起来,难道这个“凡俗因果”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单纯的形容描述?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秦夫子的默许态度。
小少爷枉顾矿工性命在先是为因—一李秋辰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死鬼叫啥。
而他遭受死亡威胁,对其进行报复是为果。
没有实际的犯罪证据,就不会触犯国法。
符合因果报应的体系,就不会触犯天规?
这么想的话,倒是很有意思了。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论,还需要进一步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