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王之瞳”制造的龙卷风已经消散，天空仍是一片黄色，大量的浮尘滞留在空气中，能见度很低。
楚子航的身影已经隐入尘烟之中消失不见，路明非将目光转移到夏弥那里。
“夜楼”这个地方，他是一定不能一个人去的，就象他之前提到的，哪怕把夏弥杀了再转化成食尸鬼，他也要带个“朋友”一起下去。
不过路明非的心还没宽到刚刚才“惩罚”完夏弥接着就敢信任她的程度，毕竟“夜楼”这种地方，哈基弥稍微一个应激就可能造成难以预测的结果。
真得控制她了。
与路明非在“夜楼”时粗鲁的破体而出不同，楚子航是像液体一样慢慢“流”出来的，夏弥的身体因此几乎没有受损，不需要路明非释放治愈法术。
只是这精神冲击貌似大了些，直视了奈亚化身后她的理智值本就处于低位，看见从自己肚子里流出来的玩意，干脆脑袋一歪晕过去了。
路明非简单盘算了一下后，手指在夏弥眉心一点，封存了她反水之后的记忆。
无论怎么想，路明非都不认为二人在反水之前有过什么非爆发不可的矛盾，这只能理解为哈基弥因为看到某个她不能接受的场景后，出现了应激反应。
这样的话，跳过那个让她应激的场景应该就行了。
话虽如此，为了防止这种事再次发生，路明非还是夏弥的一场里留下了一处心理暗门作为，作为情况失控时的保险。
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对“朋友”的控制永远不是越强越好。
路明非需要的是另一个“人”，能够思考、产生灵感与恐惧的“人”，如果他只要服从，那还不如捏个没有神智的血肉傀儡呢。
处理好这一切后，路明非提前结束了变身术。
与变身“血舌”时的大张旗鼓不同，他复原的速度极快，体型缩小，身体变成本来的样貌，这两步同时进行，一晃神的功夫便结束了。
“恩？居然是重新变成人么？”
路明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很熟悉，是他那原本的那张脸，他凝神感受了一下，眉头挑了挑，倒也谈不上失落，”没有言灵，只是一层壳啊。”
进入“认知世界”之后，他是重新获得了一副身躯的，在战斗的馀波中连灰都没能剩下。
“s”级混血种的数值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战斗强度了，哪怕有“时间零”都不行。
夏弥没醒，楚子航去找诺诺了，路明非趁这个空闲的时间，取出了刚刚增强过的“贡波殿”。
骷髅头法器的型状完美，表层覆盖着一层满盈的银光，捧在手上如同一轮姣洁的满月。
路明非叩指在骷髅头的头盖骨上敲了敲：“喂，出来。”
并没有声音回应他，路明非就这样的视线集中在这轮满月上，直到他的神经元疲劳，“完型崩溃”出现。
满盈的银色光芒上出现了象是水面上波纹一样的波动，四根柔软的肉色触手从中一点点探了出来，触手的顶端生长着象是爪又象是钳的东西。
触手差不多延伸出了三四米长后，骷髅头的型状开始诡异的形变，颅顶收窄，下腭放宽，褶皱密布血肉生出，形成一个圆椎形的尖尖脑袋。
正是被“血舌”捕获，用来给路明非接下来的行动打辅助的“伟大种族”，伊斯人。
伊斯人沉默不语，但路明非能感受到有一股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
路明非斟酌了一下，问道：“伊斯人，你对我接下来的行动有什么建议？”
“贡波殿”器主对被囚禁的灵魂是予取予求的。
无论是搜魂还是充当施法材料，灵魂都没有反抗的能力，像胖和尚那样明悟“漏尽通”，能通过只言片语反向影响器主属于极端个例。
拥有更高算力的伊斯人不仅行动方案会优于尸解仙，还不用浪费精力一次次去“回溯”。
伊斯人没有丝毫停顿，他触须上的钳螯摩擦，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这声音组成出一句路明非可以理解的内容：“我建议你立刻自杀。”
路明非挑挑眉，伸手盘了盘他头顶上的尖尖：“你他妈是真没见过黑社会呐。”
“这并不是我对你的挑衅。”
伊斯人对路明非无礼的动作没半点反应，他的发言方式特殊，路明非也听不出其中包含着怎么样的情绪。
不过路明非估计他确实没什么情绪。
对于拥有超然理性的“伟大种族”来说，会影响理性判断的“情绪”是低级生物才有的负担，这些负担早在他们跨越无穷时空的过程中被消磨代价了。
确认了这回答不是伊斯人战败后的阴阳怪气后，路明非接着问：“为什么？”
伊斯人回答的依旧很快，不过不象刚刚平铺直叙，平淡的语气让他的话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路明非呼出一口气，单手撑脸，意兴阑姗：“你们这些东西，真够无聊的，如果你们去下象棋什么的，是不是开头下两步就直接下一局了？”
“中国流传的游戏象棋”么？并不是，人类的棋类游戏对我与我的同族来说是运气游戏，只要分出先后手就能确认胜负结果，中间的过程没有进行的必要。”
伊斯人回答的很冷静，“类似现在的你。”
他顿了顿，象是怕路明非不能理解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只是类似”相同”，如果你继续行动，结局会朝着更差的方向发展。”
路明非油盐不进，不屑的摇摇头，嗤笑一声：“全是废话。”
“不肯放弃么？”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但伊斯人的脾气比泥人还好，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原本”那个地球，排除人类”。”
路明非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眉角，语气疑惑：“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