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崇山修德寺大批警察将寺庙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各处都拉满了禁止入内的隔离胶带。
尽管如此,依旧有不少记者和情绪失控的民众,试图闯过阻拦进入寺庙。
这一切都是因为今天早上,有僧人报案,说在寺院池塘发现了智障禅师的尸体!
要知道智障禅师在修德寺坐禅多年,深受民间信徒爱戴,前不久还救了一位溺水的孩童!
结果还不到一周就传出了死讯,这让信徒们如何接受?
消息一传出去,就有大批民众赶来,甚至人数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对警方来说,如果只是死了一名僧人也就罢了,可寺院内珍藏的三大国宝之一一一木雕释迦摩尼坐像,居然也被大火焚毁!
加之佛象被焚毁的地方还是在号称第49号国宝的大雄宝殿,已经引起了道知事的重视,为了维持秩序,还特意向周边各郡、市借调了人手,连郡守也亲自跑来了!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学究,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自己地盘上竟然死了一位佛家大能,要是不能妥善解决此事,恐怕这官位就到头了。
他急忙招来现场负责侦查的强力班班长,想要了解一下目前能够掌握的情况,待会儿也好对民众有个交代。
“郡守尼,这个结论目前还不好下判断啊·”
强力班长也是一脸苦笑,他在寺院里走访了一上午,各处都仔细看过了,这事儿确实很棘手。
“为什么?”郡守投来不解的目光,如果是凶杀案,应该一眼就能从尸体上判断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强力班长挠着头,有些不太确定:“一旦可以确定的是,死者身上确实有少量淤青—”
他还没说完,郡守便是眼前一黑,急不可耐地追问道:“那就是凶杀了??”
“不排除凶杀案的可能性,但也有可能是死者自己造成的,因为这些伤都是小伤,并不足以致命””
强力班长很仔细的为他分析着:
“而且我也问过寺院里的其他僧人,智障禅师生前有练武的习惯,身上确实常常会带伤,我们在他的私人物品里,也发现了不少用以活血化的药膏。”
郡守心中一喜,连忙又问:“那就是意外事件了??”
强力班长嘴角再次泛起苦笑,他理解郡守现在的心情。
可这事不太好下定论啊!
从刑侦的角度来说,种种意外相加,很有可能就是预谋,殿里的国宝烧毁了,加之主持的死,怎么看两者之间都有很密切的关联。
结果郡守却自己脑补着:“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殿内失火,智障禅师为了打水救火,才不小心失足溺水的呢?”
“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打水总要有桶吧?”,强力班长显得很有耐心:
“我也问过发现智障禅师户体的僧人,他们当时并没有在周围发现水桶等物品,更关键的是,技术班鉴定佛象的残骸上有火油烧过的痕迹。”
“万一是他自己不小心倒上去,所以才引发失火的呢?”
“智障禅师负责照看国宝多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失误吧?”
听到这话,郡守拉下一张老脸,好象很不高兴:“你的意思是,智障禅师很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溺死的?”
“内,可能性不小。”
“证据呢?”郡守皱起眉头,他现在只想尽快给公众以及曹溪宗一个合理的交代,自已治下可不能出现这种恶性案件,毕竟这次连国宝都被烧了!
“目前也只是推断啊昨晚雨下得很大,导致现场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人的痕迹,我已经按照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让手下去调附近公路上的监控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年轻的警员跑来,气喘吁吁地道:
“班长,监控已经查过了。”
两人闻言精神同时一振,急忙把目光投了过去:“怎么样?案发当时有可疑的车辆和人员吗??”
警员摇了摇头,拿出平板给他俩看:
“昨晚闭寺后,上山的道路没有任何车辆出入,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而且寺院内部因为都是木制建筑的关系,为了防火,也没有安装监控”
郡守当场一拍大腿,打断道:“那就是意外。”
“郡守尼”强力班长都无语了,到底你是刑警我是刑警?
郡守回头看了一眼聚集在山下的人群,不耐烦的摆手道:
“既然没有外来者的痕迹,当然是意外啊?你难道想变个凶手出来么?呀,这不是你们做业绩的时候,阿拉索??”
强力班长叹了口气,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桩案件若是能定性为意外,对所有人都有益无害,大殿是被雷火引燃的,主持是因为焦急救火,所以才失足落水的。
这一切的前提是忽略那些客观因素,比如主持的水性很好,比如佛象为什么会有灯油的气息当然,如果说是凶杀,能证明的证据也很少,寺院内没有监控,周围几条公路也没有拍到可疑人员,连僧人们也没发现什么陌生人甚至,现场都没有留下痕迹!
但以他从业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事儿凶杀的可能性依然非常大!
凶手可能是白天进来的游客,提前藏在寺院内部,等待晚上再动手?
所以强力班长决定私底下再调查一下智障禅师的人际关系,看看他生前是否跟人结仇,找找突破口。
至于另外一种可能他回头看了看寺院后面的大山,若是凶手从那边过来,行凶完成后再从那边撤退,好象倒也说得过去。
但旋即他就否定了这种可能,德崇山是车岭山脉的一支,向东横穿了整个半岛,最远可到五台山,向南也接壤着芦岭山脉和小白山脉!
这么大一片土地,若是凶手有预谋,可能在任何地方进山出山,根本难以追踪。
而且他也不认为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毕竟被害者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试想一下,半夜从山里冒出,杀了人之后,又钻进风雨肆掠的茫茫大山安然离去,这可能吗?
又不是什么索命的夜叉!
另一边延禧洞。
因为是周末,崔允真一大早就跟随母亲来看望外公卢太愚。
老头最近身体越来越好,家人都非常高兴,昨天母亲卢秀英还说应该是上次在寺庙请愿灵验了,想抽时间带着老头去礼山修德寺还愿呢。
但事实究竟怎样,也只有这对在院子里散步的祖孙知道。
“去见过那小子了?”
卢太愚微微眯着眼,手里轻轻拨弄着一盆绿植的叶片,神色悠然,似乎只是随意地闲聊,人一旦老了,别的爱好力不从心,只有怡花弄草来得惬意随性。
“内。”崔允真点点头,帮着外公将花盆调换位置,昨夜下了一场雨,有些枝丫已经儿,需要放到太阳底下晒晒。
“他怎么样?你妹妹说他前些日子从房顶上摔下来了。”卢太愚抬眸,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看向崔允真。
“啊?真的?”崔允真心情立刻了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住院的呀?
不过转眼间她便松了口气,因为她去医院探望的时候,韩太铉的身体看起来并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就好。”卢太愚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小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喔~”
崔允真知道卢太愚的意思,一旦这种神奇的保健药能够大批量生产,的确可以迅速登顶行业塔尖,到时候名利双收,说不定还能改变目前半岛几大财阀之间的格局。
可如果光从利益上来考量韩太铉安危这件事,崔充真觉得有点对不起那男人对自己的信任。
“对了外公,我发现他好象跟李建熙会长走得也很近。”
崔允真这么说,是想让老头知道韩太铉并非只能跟他们合作,希望能加深韩太铉在老头心目中的分量,而非单单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李建熙?他也住在那儿?”卢太愚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内,那里本来就是3s集团的医院。”
卢太愚意味深长地看了外孙女一眼,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有意思。”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崔敏真拿着一块平板计算机快速来到了两人跟前,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外公你快看!”
卢太愚接过平板,见新闻里正在播放修德寺主持智障禅师溺水身亡的消息,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
但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抬头看了大外孙女一眼。
崔允真明白外公这是有什么事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立马找了借口离开。
毕竟这种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外公跟妹妹之间似乎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外公偏爱妹妹多一些。
不过她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事情,又不是小孩了,犯不着在长辈面前争宠,只觉得偏爱可能是因为妹妹是军人的缘故。
等她离开后,卢太愚望着那盆刚刚被修剪过的绿植,缓缓叹了口气,神色满是凝重:
“溺水而亡?”
崔敏真点了点头:“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金海龙的死因确实是溺水,具体的还要等待尸检结果,目前推测的结果是因为救火导致的不小心失足。”
“救火?”卢太愚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内,修德寺昨晚发生了一场火灾,大雄宝殿差点被烧了,据说是雷火引起的。”
“是么?”卢太愚轻轻摩着下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这个外侄,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若说他会因为溺水身亡,我是不信的,要知道他当年原本是要去海军陆战队服役的,只不过被我调到了空输部队””
“外公的意思是他干的?”崔敏真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
“你觉得除了他还能有谁?”卢太愚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可他是怎么查到表舅身上的啊?”崔敏真感到不可思议,死去的智障禅师其实是她外婆兄弟家的儿子。
卢太愚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你狙杀玄武的时候,确定他没有机会对韩太铉开口?”
“内!”崔敏真重重一点头,十分确信自己的判断:“我在水塔上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一直在打斗追逐,根本没有机会说那么多话。”
“这样啊”卢太愚苍老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轮椅扶手,目光若有所思,但很快他就笑了起来,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
“他那个继父还在空军任职是吧?”
“内。”
“那你父亲崔太源可能危险了。”
其实韩太铉也打算尽快把崔太源秘密资金的证据交给尹锡烈,不过在这之前,总要把身边的少女哄开心才是。
李老头有句话说得没错,人们追逐名利,无非就是为了享乐,既然享乐就摆在面前,何必要舍近求远呢?
睡了一觉后,韩太铉又变得神采奕奕,虽然身上依然隐隐作疼,但并不影响他调戏副驾驶的美脚少女,等一会儿到了附近的玩水溪谷,哼哼~
曹薇娟温顺的抬头亲了他一下,接着又低头看起了手机,里面正在播放关于修德寺的现场直播,记者正在采访情绪激动的民众。
画面里记者正把话筒到一个大妈面前,大妈情绪特别激动,一边抹眼泪一边:
“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啊!智障禅师多好的人呐,我信佛这么多年,每次来修德寺,禅师都耐心给我讲经,帮我解惑,怎么突然就没了呢?鸣鸣—”
大妈越说越伤心,哭得声音都哑了,镜头都跟着晃了几下。
紧接着,画面一转,一个年轻小伙出现在镜头里,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表情十二分的夸张:
“这简直是全世界佛教界的灾难!修德寺的国宝被烧,禅师又莫名去世,这背后绝对有阴谋,警方要是不给个合理说法,我们绝不答应!”
小伙紧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周围的人也跟着大声应和。
镜头再一转,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大爷扶了扶老花镜,声音颤斗又带着惋惜:
“我从年轻的时候就来修德寺,看着禅师一点点成长,他的修行和品德,我们这些老信徒最清楚,他经常组织慈善活动鸣鸣老大爷说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
曹薇娟看着看着眼圈也红了,心里也跟着了起来,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的韩太铉:
“真是太可惜了啊,你说是吧欧巴?”
少女本来以为会得到韩太铉的共鸣,没成想他却冷哼了一声:
“一个秃驴而已,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