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墟港往西域行,海脉珠在灵蕴兽项圈上愈发滚烫,珠体折射的银光与沙漠的烈日交融,在黄沙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活血藤的藤蔓为抵御灼风,叶片缩成细刺,却依旧死死攀着驼队的木辕,藤根扎入沙中,每前行一步,都能带起一串金色的沙粒——那是被海脉珠净化过的“活沙”,落地便生出细小的绿芽。黑沙暴的边缘已在前方翻滚,暗黄色的沙墙遮天蔽日,墙后隐约有红色的光脉游走,与海图上标注的沙脉位置完全吻合。
一、灼沙的诡秘与沙民的石化症
黑沙渊外围的补给站里,十几个沙民躺在沙窝中,他们的皮肤已变成暗黄色,四肢僵硬如岩石,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龟裂的纹路,缝隙中渗出金沙般的颗粒。“是‘沙脉劫’,”老沙巫用骨杖指着黑沙暴,杖头镶嵌的红玛瑙正散发着微弱的光,“三个月前沙暴里钻出‘赤沙藤’,被藤刺扎到的人,骨头会慢慢变成沙砾,最后整个人都融进黑沙里,连魂魄都留不下。”
曾言爻掰开一个沙民的手指,发现指缝里卡着细小的赤沙藤刺,刺尖泛着暗红色的光,触碰之下,指尖传来灼热的痛感,仿佛有火焰顺着血脉蔓延。“这不是普通的藤刺,”她用海脉珠的银光包裹住刺,刺上的红光竟瞬间黯淡,“是沙脉的‘火毒’,与北脉的冰毒、海脉的蚀骨毒同源,只是以沙为载体,能直接灼烧骨髓。”
灵蕴兽突然对着沙暴方向低吼,小兽的藤翼虚影展开,蓝光与项圈的金光交织成网,网住了几粒被风吹来的赤沙。赤沙落在网中,竟化作微型的赤沙藤,藤叶上的纹路与南北脉图腾相似,只是更显狰狞,像无数燃烧的细蛇。
“上周有个商队从沙暴里带出过这个,”补给站的掌柜捧着一块焦黑的木板,板上刻着半幅沙脉地图,图中用朱砂圈出“沙核藏于焚心窟,引火则生,遇水则灭”,“带木板的商队全变成了沙像,只有这木板被风吹了出来,上面的字每天都在变,昨天还写着‘解在冰中’。
话音未落,黑沙暴突然加速推进,暗黄色的沙墙中翻涌出无数赤沙藤的影子,藤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所过之处,补给站的木栅栏瞬间被灼烧成灰烬。沙民们发出痛苦的呻吟,皮肤的石化纹路开始蔓延,老沙巫急忙将红玛瑙杖插入沙中,杖身亮起红光,暂时逼退了靠近的赤沙,却见沙地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脚印里隐约可见沙脉的图腾。
二、沙暴潜踪与赤沙藤的猎食
要进入焚心窟,必须穿过黑沙暴的核心区域。老沙巫用沙脉守脉人的骨殖混合云漠的磁砂、雪域的冰芝粉,制成“避沙符”,符纸燃烧时产生的青烟能在沙暴中开出通路。“但赤沙藤会模仿活物的气息,”老沙巫的皱纹里嵌着金沙,“它们的根须在沙下织成网,只要有活物经过,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人缠成沙茧。”
驼队踏入沙暴,周围的能见度不足三尺,只有灵蕴兽的蓝光能照亮前方丈余。沙地上的赤沙藤根须像暗红色的血管,随着驼队的脚步起伏,偶尔有几株藤苗破土而出,却在接触到避沙符的青烟时迅速枯萎。曾言爻发现,枯萎的藤苗根系缠着细小的骨片,骨片上刻着“守”字,与雨林谷、寒荒古道的守脉人遗骸一致。
“这些是沙脉守脉人的骨殖,”她捡起一块骨片,骨片在海脉珠的银光中显露出细密的纹路,“他们用自身血肉喂养赤沙藤,想困住沙脉的火毒,却反被吞噬,变成了藤的养分。”
行至沙暴中心,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无数赤沙藤从沙下钻出,藤身缠绕成数十条巨蟒,张开的藤花里露出尖齿状的花蕊,花蕊中喷出的火星落在沙地上,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灵蕴兽的藤翼虚影暴涨,蓝光化作利刃斩断最前面的藤蟒,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汁液,而是滚烫的金沙,金沙落地后竟重新聚成小藤,继续扑来。
“用‘冰火合击’!”曾言爻让阿木取出落雪岭的冰芝与新陆的海贝膏,混合后泼向藤群。冰芝的寒气与海贝膏的温润相遇,产生剧烈的水汽爆炸,赤沙藤遇水剧烈收缩,露出沙下的藤根——根须的尽头,连接着一块巨大的赤沙岩,岩上刻着完整的沙脉图腾,图腾的眼睛处,嵌着两颗燃烧的晶石。
“是‘沙脉之眼’!”老沙巫突然高呼,“赤沙藤是它的触须,只要毁掉晶石,藤群就会枯萎!”
然而,当驼队靠近赤沙岩,岩上的图腾突然亮起,赤沙藤的根须在沙下组成巨大的漩涡,将驼队卷入其中。曾言爻被一根藤条缠住脚踝,藤刺刺破皮肤的瞬间,火毒顺着血脉蔓延,她的小腿迅速石化,皮肤变成与沙民一样的暗黄色。灵蕴兽见状,突然俯冲而下,用藤翼包裹住曾言爻的伤口,海脉珠的银光与小兽的金光交融,竟将火毒逼回藤条,藤条瞬间枯萎成灰。
三、焚心窟的秘藏与沙核的反噬
挣脱藤群后,赤沙岩的背面露出焚心窟的入口,窟口被赤沙藤编织的门帘遮挡,帘上的藤花能随活物的气息开合。踏入窟内,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窟顶的钟乳石全是赤沙凝结而成,滴落下的不是水珠,而是滚烫的金沙,金沙在地面聚成小湖,湖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赤红色晶体——沙脉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沙脉核一半燃烧着火焰,一半凝结着冰晶,火焰处流转着与赤沙藤同源的火毒,冰晶处则散发着与冰芝相似的寒气。石台周围的沙地上,散落着数十具沙像,沙像的姿态与守脉人一致,胸口都嵌着小块的沙脉核碎片,碎片的光芒正随着中央核体的跳动而明暗。
“沙脉核是四脉中最暴躁的,”曾言爻看着石台上的刻字,“它的火毒能焚尽万物,冰晶却能冻结生机,千年前沙脉断裂时,守脉人用自身精血将冰火封印,才没让毒火蔓延。现在封印松动,火毒外泄成赤沙藤,冰晶则藏在核体深处,维系着最后的平衡。”
灵蕴兽跳上石台,沙脉核突然分裂成两半,火焰的一半冲向小兽的藤翼,冰晶的一半则射向曾言爻的眉心。曾言爻下意识用手阻挡,冰晶在掌心炸开,一股极寒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与之前的火毒在心脏处相遇,冷热交织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见两种毒素在体内形成微妙的平衡,既不灼烧也不冻结。
“是‘以毒攻毒’!”阿木惊呼,“沙脉核的冰火本是一体,分开则为毒,合则能解毒!”
他立刻取出九域草药的种子,撒在沙像周围,灵蕴兽的蓝光注入种子,种子在金沙湖中发芽,沙棘的根须吸收火毒,冰芝的叶片凝聚寒气,海棘草的剑叶则将冰火之气导向中央——当九株草药的藤蔓缠绕向沙脉核,核体突然发出一声爆鸣,火焰与冰晶同时消散,化作纯粹的赤金色脉气,融入周围的沙像中。
沙像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守脉人遗骸,遗骸的胸腔里,都藏着一块与海脉珠、合脉藤叶相似的信物。其中一具遗骸的手中,攥着半块青铜残片,残片上刻着“断藤刃藏于四脉之心”,与海脉守脉人提及的线索吻合。
四、守脉人的遗言与世界藤的真相
所有沙像剥落的瞬间,焚心窟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壁画——上面画着世界藤的全貌:根扎四脉,叶覆九州,藤蔓上既结着能起死回生的“长生果”,也挂着能毁灭万物的“寂灭花”。壁画的最后,是四脉守脉人用自身血脉画下的警示:“世界藤乃天地之根,四脉齐醒则藤生,藤生则九州药气尽被吸收,万物回归混沌。唯断藤刃能斩其根,然刃成需四脉守护者献祭。”
“守护者是灵蕴兽?”曾言爻抚摸着灵蕴兽的胎记,小兽的项圈上,海脉珠、沙脉核残片、合脉藤叶、青铜信物同时亮起,在空气中拼出断藤刃的虚影——刃身由四脉的图腾缠绕而成,刃尖却嵌着灵蕴兽的图腾。
老沙巫突然跪地,对着壁画叩首:“祖辈传说,四脉守护者是世界藤伴生的灵物,既能唤醒藤,也能斩断藤。但献祭意味着要将守护者的血脉融入刃中,使其与世界藤同源,才能彻底斩根。”
灵蕴兽似乎听懂了话语,小兽用头蹭了蹭曾言爻的手心,藤翼虚影轻轻包裹住她的手腕,项圈上的四脉信物发出柔和的光,仿佛在安慰,也在告别。曾言爻突然想起一路走来的种种:雨林谷的母藤、寒荒古道的合脉藤、归墟港的海脉珠、黑沙渊的沙脉核原来所有的游历,所有的跨域种植,都是在为唤醒守护者、铸造断藤刃铺路。
“不管是生是灭,”曾言爻握紧青铜残片,残片与四脉信物共鸣,在沙地上投射出四脉之心的位置——正是回雁峰的药圣墓,“我们都该回去看看,那里或许有最后的答案。”
五、沙暴的平息与归途的抉择
离开黑沙渊时,赤沙藤已全部枯萎,化作滋养沙漠的金沙。补给站的沙民在沙脉核脉气的救治下,石化的皮肤逐渐恢复,老沙巫将守脉人的骨殖与沙脉核残片混合,制成“镇沙珠”,埋入黑沙暴的源头:“以后这里不会再有沙脉劫,但四脉之心的召唤,会指引所有守护者回归。”
驼队往回雁峰方向折返,灵蕴兽的项圈声在沙漠中格外清晰,四脉信物的光芒交织成一道光柱,直指东方。曾言爻的行囊里,四脉守脉人的信物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壁画上的世界藤虚影总在恍惚间浮现,长生果的清香与寂灭花的腥气在鼻尖萦绕。
阿木的《迷途草木记》最后一页,画着回雁峰的轮廓,药圣墓的位置被红圈标注,旁边写着:“游历的终点,或许是另一场开始。四脉齐醒,是守护还是斩断?答案或许在最初的地方。”
灵蕴兽趴在驼背上,小兽的藤翼偶尔会轻轻拍打,像是在练习飞行,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献祭做准备。曾言爻抚摸着小兽的胎记,那里的光芒与回雁峰的方向遥相呼应,她知道,当他们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等待他们的,将是决定九州命运的抉择——是让世界藤重生,见证万物轮回,还是举起断藤刃,守护此刻的药脉繁华。
风沙卷起驼铃的声响,带着四脉的气息与九域的药香,朝着回雁峰的方向远去。前路漫漫,答案未明,但游历的脚步从未停歇,正如药道的延伸,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