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气氛沉凝,江轻十指相扣放在唇边,慎重其事道:
“真正意义上?你的意思,他现在的‘创世之书’是假的?”
唯一神身体前倾,声音很低,“不是假,只是难以维持,‘全知’在他手里,对吗?他通过‘全知’,在必要时刻,短暂且不稳定的让‘作家’蜕变成‘创世之书’,而‘作家’的成神条件是……”
这位“温柔妈妈”子停顿几秒,传音道:
“成神条件:改写一个世界的框架,将原有秩序打乱,设置新的秩序,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作家’掌控中。”
“黑幕的五种奇迹,都是精心选择的。其一‘欺诈’,独一无二,其二‘窃取’,附和他的做事风格,其三‘命运’,为了‘作家’的铺垫,其四‘读心’,他不希望任何事脱离掌控,其五‘封禁’,将一切困在手中。”
“如今,第六种奇迹‘作家’,更是锦上添花,撰写所有故事。”
唯一神轻叹:
“这样的黑幕,你拿什么战胜他?”
沉吟半分钟后,江轻反驳,“你理解错了,我不用战胜他,我只需要通关任务……比起七大灾厄,‘造物主’是真正将一切生灵,包括神都视作虫豸的存在,他的‘规则’下,黑幕与我……相对公平。”
他只敢说“相对”,毕竟在任务中,“演员”本就是弱势一方,而有着“规则”束缚,黑幕肯定不敢肆无忌惮“玩弄他”。
江轻心不在焉,思绪一点点飘飞:
暗示……他在餐厅找上我,离开时,故意提起“书中世界”,那一刻我就中招了?
真够离谱!
不止“欺诈”,还会“暗示”,引导人做出不理智或错误的选择。
“江轻……江轻……”
呼喊声萦绕耳畔,江轻咬了一下嘴唇问,“黑幕没有弱点吗?”
“弱点……”唯一神若有所思后,“我感觉……只是一种感觉,江雅雅是、或会成为黑幕的弱点。”
雅雅?这……雅雅是很强大,尤其“错误斗篷”,拼死一战,换掉云叶音都有一定可能性,可那是黑幕,自身利益永远大于一切,即使亲生女儿也不会在乎的……江轻听得云里雾里。
见状,唯一神起身,“别在意,仅仅一种感觉,我拿不出任何可靠的依据,总之……顺其自然吧,我还是挺希望你活下来的。”
“古欣”扶了一下眼镜,离开了咖啡店。
杨艺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近,表情尴尬的问,“你朋友?”
换了一个舒服坐姿,江轻盯着门口摇头,“她是心理医生,我姐给我介绍的……作为‘演员’,我们压力很大,明明是疯子,却在扮演正常人。呵,想想挺可笑的,对吧?”
“老杨,你说……哪一张面具下才是真正的自己?”
江轻仰望天花板,“我分不清,我是人?还是鬼?亦是神?”
“我是穿越者?还是原住民?亦是奇迹先生?”
“我活在书中世界?还是任务世界?亦是梦境中?”
“唉……我平静的外表下,其实早已疯了。”
杨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如何安慰。
说“别担心,我会陪着你”?这不合适。
说“放宽心,一切都会好的”?说了等于没说。
安慰是一门技术活,如果不会,倾听是最好的选择。
江轻抓抓头发,褐眸如潭水一样平静,“工作。”
他进入柜台,问,“你好,要喝什么?”
问的同时,江轻在想:
原本打算掌控书中世界,可唯一神提醒了我,这也许是黑幕的计划之一,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去赌。
那只有另一条路可走,用“浮世万千”创造出属于我的“神国”。
……
六月中旬,距离黑幕给出的期限还剩十天。
“白天不打烊”咖啡店,午后一个客人也没有,江轻坐在窗边,左手摩挲一颗暗金色,像圆,但不规则的物体,右手拿着一本书。
封面写着《三天成为心理学大师》。
“表情、眼神、语气……”江轻无声阅读,眉宇之间皱起一个“川”字。
“这些技巧用来应对黑幕,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最重要的点,他拥有‘读心’,到时候肯定把雅雅藏起来,让我借不了‘错误’,如果借来程野的‘读心’……”
念头纷呈,江轻每天都在思考:与黑幕的博弈,如何取胜。
另一张桌子前,三小只在乖乖看书。
江轻很快“翻完”一本书,扭头望向三小只。
“朝朝与云溪今年十六岁半,按理说,应该读高二。暮暮今年十一岁半,小学六年级。”
“要不要夺取他们的钥匙,送他们去读书,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夺取钥匙,将失去‘演员’的身份,某种意义上很危险。”
距离7月10日越来越近,参加黑幕的任务前,我要做出选择。
不然在任务中待上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若7月10日之前我没有回来,朝朝、暮暮他们,将迫不得已参加下次任务……
这段时间,江轻没有收到“新的剧本”,可能“十三禁区”不够资格给他撰写,也可能六大灾厄认为,安排剧本没有意义了。
暮暮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动小短腿,她察觉视线,扭头问:
“大哥哥,怎么了?”
朝朝与云溪也看了过去。
抿了抿嘴,江轻直白道,“快7月10日了,我打算夺取你们的钥匙……相当于,你们不再是‘演员’,不用参加任务了。”
江轻继续讲,“另外,我会送你们去学校读书……如今的大夏渐渐恢复正常,任何时代,多学知识,多接触同龄人,总没错。”
云溪眼睛一亮,“我可以吗?我真的能去学校吗?真的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上学……”朝朝眉头一皱又舒缓开来,“我不反感,可江哥,你真的能夺取‘演员’的钥匙?”
“能。”江轻笃定道。
相比之下,暮暮委屈抿嘴,“我不想上学,我只想玩。”
这很实诚了,正常孩子,谁喜欢上学?
对于朝朝和云溪,江轻是商量的口吻,对于暮暮,他瞪了一眼:
“这事没商量,你十一岁了,许多简单的字都不会写。”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不会的字,我用拼音或发语音!”暮暮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
江轻放下书,端起一杯咖啡走近,给了女孩一个脑瓜崩,“说了这事没商量……我想想,暮暮去读初一,朝朝和云溪读高一。”
未来变量太多,江轻必须安排好一些事,自己真死了,“家人”也能过正常生活。
从未上过学的云溪发自内心高兴,眨了眨眼睛,随口问了句:
“江哥,谢谢!你喜欢盘核桃?我知道一家古玩店,我送你一对?”
核桃?江轻笑了笑,“这不是什么核桃,是我‘不完善’的神国。”